他直起身,語氣篤定:“本官命你調集民夫,在太倉、松江、鎮江三處口岸,搶築炮臺。不必大,每處三五門即可。目的只有一個。”
他說到這,胸有成竹地頓了頓,又道:“讓齊雪的人上不了岸。”
史可法一怔:“大人是想……”
“崇明再富,不過一島。她島上財富,全賴江南輸血。咱們把口岸封死,商船不敢去,流民不敢投,她的銀子買不到東西,她的兵出不了島,她的商路一條條斷掉。”
張國維指尖在茶碗之間劃了一個弧,把崇明島圈在裡面。
“這叫釜底抽薪。”
史可法恍然,隨即又皺眉:“可是大人,孫傳庭那邊……”
“孫傳庭只是佯攻。”張國維擺擺手,“他五千人打不下崇明,我也不指望他打下來。他的用處,是讓齊雪以為咱們要合圍,把她的注意力全吸到這上面。”
“盧象鼎呢?”史可法戰略不行,沒想透。
“盧象鼎的人馬,也不是用來攻島的。”張國維笑了笑。
他敲著茶碗一字一頓:“他是釘子,釘在南邊,讓齊雪擔心腹背受敵,不敢出島。”
“她若出兵打孫傳庭,盧象鼎就抄她的後路;她若打盧象鼎,那孫傳庭就真的攻島;她若不出兵,此地一變,李青山早晚被鄭家吃掉。”
史可法終於理順了整個方略,深吸一口氣:“所以,真正要命的,是咱們在岸上修的炮臺。”
“憲之,你總算明白了。”張國維把茶碗蓋一枚枚收起來,“齊雪再能打,她終究在島上,島上的糧食、銀子、兵器,總有用完的一天。咱們不跟她打,咱們困她。”
他頓了頓,語氣轉沉:“去辦吧。炮臺要快,要隱蔽,最好借民夫修海塘的名義。別讓齊雪的人察覺。”
史可法拱手,轉身要走,忽然像是發現了漏洞一般,聲音高亢:“大人,下官說一句話!”
“但說無妨。”張國維邊收拾茶碗邊說。
史可法看著桌子上的水漬:“若是此女覺得崇明島咱們攻不下,她全力打一處,那咱們豈不是束手無策!”
張國維抬手剛要解惑,史可法又搶答道:“即便不全打一處,據傳此女島上兵容強盛,即便分兵,咱們也不是對手!”
“想必此女也知道,本官賭她不把咱們放在眼裡,但這也全仰仗憲之要快快行事,在此女察覺之前辦成此事!”張國維神色一肅。
史可法站在門口點點頭,轉身離開。
到了門口,他回頭望了一眼張國維的背影。
他第一次覺得,這位一向以清正剛直聞名的張巡撫,此刻身上有一股說不出的陰狠。
那是被逼到絕路的人,才會有的陰狠。
“去吧。”張國維揮了揮手。
史可法躬身退出,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當天下午,應天府衙的幾封密令隨著快馬發出,朝著太倉、松江、鎮江三處口岸奔去。
密令上只寫了一句話!
”。辦速,急事。道糧明崇斷,旅商阻,臺炮築,名為塘海修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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