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之上,徐昌風正享受著他人生中最輝煌,最志得意滿的時刻。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披著一件與這鐵血戰場格格不入的儒雅青衫,緩緩登上了城樓。
來人正是與他同為主將之一的陸知行。
他面容俊秀,帶著一股濃濃的書卷氣,但那雙本該清澈明亮的眼眸,卻沉澱著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深深的滄桑與疲憊。
彷彿這短短數月的官場沉浮,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銳氣與理想,只剩下一具行屍走肉的空殼。
徐昌風看到他,眉頭一皺,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警惕與深深深的鄙夷。
“陸大人,你不在你的西城門待著,跑到我這兒來做什麼?怎麼,看我打了勝仗,聞著味兒來,準備分一杯羹了?”
徐昌風心裡,是瞧不起這個陸知行的。
不過是個靠著阿諛奉承爬上來的小白臉,一個前倨後恭,見風使舵的無恥小人。
這種人,也配與自己同為主將?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身旁的一名副將立刻會意,陰陽怪氣地嘲諷道:
“陸大人可真是會挑時候啊!徐將軍在這兒冒著箭雨,運籌帷幄,指揮若定,殺得鎮北軍屁滾尿流,您倒好,等戰局已定,就跑出來摘桃子了?
這臉皮,可比城牆還厚啊!”
“就是!”另一名心腹更是拍起了徐昌風的馬屁,聲音大得足以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
“要我說,徐將軍才是真正的國之棟樑!
瞧瞧,連那不可一世的鎮北王,在您面前,也得暫避鋒芒,狼狽鼠竄!這鎮北王,就該您來當!”
“哈哈哈哈!說得好!說得好啊!”徐昌風被這番話捧得飄飄然,得意地放聲大笑。
然而,陸知行卻彷彿沒有聽到這些刺耳的嘲諷。
他只是靜靜地,深深地看了一眼城下,那道正指揮著大軍有序後撤的,雖處劣勢卻依舊從容不迫的黑色身影。
然後,他緩緩地,轉過頭,瞥了一眼正沉浸在無邊得意中的徐昌風。
那一眼,沒有了往日的諂媚與畏縮,沒有了那股令人作嘔的奴顏婢膝。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徐昌風從未見過的,冰冷,但鄭重。
他一字一頓,聲音清晰而又堅定,彷彿在宣告一個不可更改的真理:
“他不叫狗屁鎮北王。
他叫蕭君臨。
君臨天下的,君臨。”
這一刻,他彷彿不再是那個在官場泥潭裡掙扎打滾的陸知行,而是變回了那個曾經心懷天下的書生。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活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就是為了等,等這石破天驚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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