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嘉月想起秋菊臉上的幾道傷，心口驀地一窒，然後不住地抖起來。
她不敢去想，秋菊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你以為我願意嗎？”
她緩緩鬆開了掙扎，眼眶忽地湧了些眼淚，瑩白的面容可憐無助：“你既知道我在王府過得悽慘，何必要再來為難我？”
溫元昊自來都見她是一副清高的模樣，陡然看她這般悽悽憐憐，眼尾帶紅，說話也如此軟綿無力，不覺就鬆了她幾分。
手摸向那嬌麗面龐，精雕玉瓷似的，果是與尋常女大有不同，腔子裡陡然起了些難以自控的□□。
果然是個勾人的禍水！
溫元昊從那面頰緩緩滑到耳側：“我怎麼為難你？只要你肯放下身段......”
話未說盡，那纖手忽而攀來脖子上，湊近了些。他雙眼緊緊盯著她，以為她終於服軟，心中不由得激盪，卻不料下一刻那含水雙眸變得冷厲，隨即臉上劇痛襲來。
她不知何時抓了瓷片，朝著自己臉上狠力劃過。
溫元昊痛得面色劇變，當即回抓那握瓷片的手臂，狠狠朝牆壁上猛地按上去，震得那手裡握的瓷片掉落，他目眥盡裂，用力掐在那細頸上。
溫嘉月幾乎整個人被他控制住，呼吸瞬間滯斷，隨著他力道不斷收緊，視線逐漸發黑變得模糊，耳邊是心臟狂跳的嗡鳴。
她顫抖著握著另一手上藏匿的瓷片，用盡全身殘餘的力氣，將那半片鋒利的碎瓷朝著他後頸刺了過去。
一聲痛呼後，脖子上的鉗制驟然松下。
溫嘉月獲得了呼吸，喉嚨哽塞一陣，立即劇烈咳嗽起來，她顧不得疼痛難受，趁著眼前人鬆懈的片刻，當即撞開他，衝到外間開啟房門逃走。
她雙腳發軟，險些行不穩，可生怕身後人追他上來，半步也不敢停，朝那熙攘的人群裡逃。
她不敢太過惹眼的奔跑，只是用尋常快一些的步子混在人群裡躲著，隨後拐了幾條街巷，方才緩了步子。力氣仿若被抽空，行得有些跌跌撞撞。頸間被扼過的地方也灼痛起來，她咬牙握拳，緩慢地繼續往人流裡走。
或許是有過多次逃亡的經驗，她走的路線沒有看見有人追來，才停了步子邁進一家醫館。
醫館不大，是尋常百姓才會進的地方，溫嘉月排在幾個婦孺後面。除了脖子上的痕跡，她沒有什麼傷，但此地卻是個好躲藏的地方。
不多時到了她，坐堂的老大夫便幫著清洗了手上的劃痕，又拿了藥膏遞給她。溫嘉月謝過，轉而坐在角落裡，自行抹了些傷藥。
她沒急著走，蜷在那長椅上，目光一點點往外移，直至外面喧囂漸消，天色暗落，方才拿出碎銀子謝過大夫。
離開醫館的那點暖意，寒浸的雪氣撲面而來。外頭燈火鋪滿街道，人比來時少了好些。
人沒有再追來的，可她依舊行得小心。
那刺下去的傷口不會讓溫元昊死，她卻恨不得他死。
她行得不穩，抬眼望了長街漫漫，心口悲意忽地如潮湧至。
寒冬臘月，何來的是順意的嘉月呢？
大抵仇人死絕，方是吧。
行至王府門口時，已近戌時，看著那停下的馬車，溫嘉月緩緩停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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