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學生 “我只盼著我教過的，可以選擇更……
軒孃的眼淚驀地落在了姜夫子的指尖, 緊跟著大滴大滴的眼淚湧出來，叫她忍不住大口吸氣。
姜寶珠嘆了一口，將柳軒攬進懷中, 女人身上好聞的味道叫她哭聲漸緩。
柳軒原以為在這世上她早是孤身一人, 可母親和姐姐許是一直都在天上看著她，她總是讓人不省心的孩子。
放不下的那一本記載著秘密的手劄，以姜夫子對堰都的瞭解一定一眼就知。
冥冥之中即解釋了柳軒為何狼狽又似乎替她尋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你現下有何打算？”
軒娘抓住夫子衣衫的手一鬆，姜寶珠清凌凌的目光掃過來, 姜夫子是如此的，她沒有問柳軒出現在此的因由，卻關心她將要走的路。
溫和又嚴厲，儘管軒娘仍在抽泣，卻不容逃避。
柳軒覆而垂著眼, 像是交不出課業的小童。
姜夫子盯著軒娘半晌，直到將她看得眼兒輕移, 才緩緩開口問：“那肚子裡這個呢？可有人記掛著？”
且不說是被華大夫診了脈, 抵賴不得, 軒孃的肚子如今微隆，一眼便瞧的分明。
她這才抬眼看向夫子，眼裡不自覺地帶上了哀求：“...這是我一人的孩子。”
“山前有路, 我自會安頓妥帖的。”軒孃的話裡帶著她自己都察覺到的不確信, 卻仍說出來試圖叫人安心。
像是垂髫的小兒在大人面前說是可以照顧自己、獨自生活。
姜寶珠的手指點在床沿，掃過她換下的有焦痕的衣裙。
“你是我的學生，如今無所依託, 叫我如何放的下心？”
姜夫子是師長，她博學多才，寬厚溫和, 處處都是她想象之中老師的樣子，可她們相處時間並不算長，從前也只尊禮親近卻未有敞開心扉說過什麼體己的話，似是始終隔著薄薄一層。
“...我也算是姜夫子的學生麼？”
柳軒以為是公叔鈺強逼著人來教她的，畢竟這種大字不識的學生說出去怕壞了夫子的名聲。
“教起軒娘子來，卻是頗有野趣的。”姜寶珠打趣道。
“我並不以此為生，你以為我教書育人是為何？”女人的眼裡泛著柔和的光，“我的學生不都是要考功名，也不要個個都是聰明絕頂的，教學的樂趣在旁處。”
軒娘不由得仰頭看她。
“我只盼著我教過的，可以選擇更好的人生。”
一隻手府上她的發頂。
“柳軒，你如今可是感到迷惘？”女人的語氣之中帶著令人安心的從容堅定，“若是，應當問我，我是你的老師。”
“我...”柳軒眼中似是也染上了同一種光，一些掩藏著在心底伸出的話語將要吐出來。
赤誠的、袒露的話就算不加以編織、沒有邏輯也可以，這個女人好像水一樣，可以聽她訴說一切，再納於其中，將洗去她傷口的浮塵，撫平她的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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