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昭昭 “柳軒...”他的聲音像是被紙……
只是華大夫莽莽撞撞地險些撞到了抱著孩子的產婆。
壯實的婆子靈活的閃躲, 像是戳不倒的不倒翁一般。錦布包裹的小孩嗅到了凡塵之氣，張開嘴大哭起來。
“哇啊——哇啊——”
嬰兒響亮尖細的聲音，像點亮陰沈天際的電光, 等在外間的姜寶珠似被驚醒, 也匆匆跑進。
窗外雨未絕，屋內瀰漫著溼暖的血腥氣。
“恭喜老爺、恭喜夫人，喜得千金。”婆子壯實不僅是抱孩子抱得穩這一項好處，笑起來的時候也不見眼, 只覺得喜慶非常。
“好...”姜夫子不自覺地點頭，輕手輕腳地接過被包成餃子一般的嬰兒，面上透出了來，“多謝你，夫君多備些謝銀。”
華無憂被叫的暈乎乎的, 他眼前似乎都是小孩肉嘟嘟的臉，只解了荷包一股腦往婆子手心裡倒。
小孩哇哇大哭著, 可姜寶珠滿心歡喜, 也不覺得吵鬧, 只抱著小寶去母親身邊。
柳軒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她好像揹著行李走了很遠的路，背脊汗溼、失了力氣, 疲累的將要睡去, 可耳邊似乎又有雷聲。
她費力地睜開眼，藉著窗戶的透入的亮光見到個被包嚴實的小娃，她的小拳頭不過包住大人的一根手指, 卻有細密的紋理，姜夫子正溫柔地替她擦拭額頭的汗珠。
“是個女孩。”
軒娘張了張嘴，卻沒有力氣說話, 只點了點頭，忍不住將小孩翻來覆去地看。
好在不是“汪汪”地哭，柳軒放下了一半心，可她到底想看一看這娃娃與從前那條老黃狗會不會有些相似之處，沒有什麼胎記、尾巴之類的。
小孩的眼睛像一顆瑪瑙，黑黝黝的，卻泛著光，一眨不眨地看著柳軒。
“怎麼？待在你肚子裡那麼久不認識了？”姜寶珠笑她。
“...沒有。”柳軒唇色泛白，皮膚粘著烏髮，卻如同雨後洗過的新葉。
只是怕會生了只毛茸茸的小狗，但這種無稽之談也不好與旁人語。
旁人的胎夢多是什麼小蛇，會飛的、在水裡遊的又或是五顏六色的，獨她夢見小狗。
夢裡來軒娘總在一水鎮的小院裡，身後靠著高大的男人，他們在說著些令人心情愉悅的話。
黃色的老狗在院子裡跑跑跳跳，它眼珠子轉轉，尾巴亂擺，似是不懷好意。軒娘餘光注意著這隻小狗，卻見它佯作路過，冷不防地轉身撲到她的懷中，開心地汪汪叫。
夢中的“汪汪”之聲似是與嬰孩“哇哇”之聲融在了一處，柳軒的手與嬰孩泡皺的小手搭在一處，忽地綻開笑顏。
“夫子，你瞧我這般笨於女工，竟是也造出了這樣了精細的孩子。”
毛流分明、哭聲洪亮，一個健康的醜猴子。
軒娘貼著女兒的臉發不出半點聲響的哭著笑，一時間又覺得就算生出來的是小貓小狗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
費了那麼大力、遭受了巨大疼痛，這次換來的不是閃閃發光的珠寶或者價值連城的畫作，而是一個軟乎乎、會流淚的小孩。
...好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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