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又春 “...郯柏”軒娘有些訝異。……
節氣不過由冬轉春, 花草雕謝又再生，人亦經歷了生離死別。
軒娘隔著樹影看不清人影，只知道是個受了傷又無家人在側的可憐人, 他總是一個人坐在枯枝下。
但昭昭的名字實在是取得貼她的心意, 那日明明是治療腿疾的關鍵時候竟是與他搶了大夫，這個人未有言語，可軒娘總是要說一聲抱歉的。
小孩的習俗甚是有趣，還是被抱在懷裡的一團的時候, 便有幾個大人載歌載舞，祈求她長命百歲。軒娘不知道自己小時候有沒有過這一遭，已經無人求證了，但是等昭昭大了，她一定會將這一日說與小孩聽的。
只是想著小孩的樣子, 她心中的喜悅都將要滿溢。
半晌才覺察處這個人的聲音有些熟悉，直到他喚出口她的名字, 軒娘才提著食盒走近。
“...郯柏”柳軒有些訝異。
她是聽聞過華大夫的病人的病症在雙腿, 膳食之間也有添些滋補的食材, 可卻不敢想會是郯承雪。
上一次聽聞他的名字還是朝堂封賞的名錶之中，鎮袁有功績，理應平步青雲才是, 怎麼會孤家寡人的呆在瑯琊這個小地方呢？
雖然有過命的交情, 但他們相互其實不甚瞭解，不然許是早就能發現是相熟的人。
軒娘也有想過著見到堰都舊人的情景。
大抵是相見不相識的，畢竟過往種種若是能夠相視一笑泯恩仇, 怕是容易重蹈覆轍。
只是...她想象的是另一個人。
郯柏坐在堂中靜靜的望著柳軒，他身子弱，春日裡亦穿著厚衫, 面色蒼白卻又浮著幾分笑意，日光斜入，照在他的臉上像是昂貴的琉璃盞，光澤萬千，卻又叫人心憂剔透易碎。
隔著門簷與石磚，一時間相顧無言。
軒娘抿著唇不知道如何開口。
她...在旁人眼中應當是已逝之人，總想著在乎她的人沒有許多，便也自私的毫無交代的一走了之了。
如今不期然被撞見，有一種別樣的尷尬。偏舊人還一直盯著她看，軒娘不自在的摸了摸臉，她有些忐忑，半晌才出聲：“...可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麼？”
還是覺得自己撞鬼了？又或者以為是在做夢？
這個人眼睛似乎將要氳出水來，他勾起唇角，輕輕搖頭：“未有，只是我...想記清楚你的樣子。”
柳軒垂下眼，握著食盒的手微微收緊，春日淺，地上落滿了舊年的枯葉。
“...總不記得你的眉毛怎樣彎。”郯柏輕聲補充道，他眼中也漸漸透出些笑意，如同繪筆一般細細描摹女人的樣。
不知道唇色怎樣調，也從來點不出她眼睛中的光。繪不出，找不到，只有頹然地等她垂憐，期盼著這個人能夠再度闖入他的生命之中。
只是...知道這是奢望，明明將要忘掉了的、一切將要算了的，此刻怎又偏偏經過他身邊。
郯承雪輕輕嘆了一口氣，那麼這一次緊緊地將她抓住，一定也是情有可原的罷？
這個人好像不驚訝，也沒有問軒娘緣由，當巨大的幸運降臨己身的時候，只會欣喜若狂，不會去究其因由的。
只怕打破水中月，一切又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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