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到一隻郎來錯當犬》第95章 仙官 你知道我們的關係是見不得光的。……(1)

作者:白玉珩·8個月前

第96章 仙官 你知道我們的關係是見不得光的。……

冷風颼颼吹得人脊背發寒, 小孩雖說先前為了嚇人脫身,自稱山鬼,可這林間卻似真的有幽魂一般。

林間傳出細碎的聲響, 燭燈搖晃, 像是不知名怪物的眼瞳。 “昭昭!”有人一邊走一邊叫著小孩的名字,枯葉踩在腳下發出沙沙的聲音,“柳昭昭!” 雖然這音色聽著耳熟,但小孩已經不是那個被拐前的小孩了。她屏住呼吸, 只睜圓了一隻眼睛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悄悄觀察。 可這個人像是與她心有靈犀一般,藉著月光、隔著層層葉,一瞬便目光相對了。

昭昭像一隻受驚的小獸,快速扇動眼睫,她抱著樹幹倏爾站起身。 “下來罷。”男人提著燈籠走到樹下, 朝上伸手。 夜風陣陣,吹得燭影跳動, 一閃一閃像是落下的星。 “子圭叔叔...”昭昭認出人來了, 她小聲道, “你看得見我?” “自然,又不是什麼鬼魂幽魅,這麼大個小孩想不看見都難。怎麼像個小猴子一樣呆在樹上?”來人問道。 小孩仍緊抱著樹, 男人的話卻提醒了她。 “你怎麼證明你不是鬼魅...” 總在緊急關頭莫名地出現、拯昭昭於困局的大人, 會是什麼好人麼?

是不是會像那個拐婆子先用半塊甜餅將人哄得忘乎所以,再將她抽筋拔骨,按斤賣了? “為什麼不是仙官?”公叔鈺若有所思撫了撫面頰, 笑問:“我長得很壞麼?” “好看的也可能是妖精。” 狐貍精都知道將自己打扮的漂亮呢,他這麼大個人了看人又如何能只看麵皮?

昭昭暗自腹誹,可乎覺一陣風拂面, 小孩的眼睛微微張大,有人踏葉而上,來到她的面前。 公叔鈺身後映著一輪橙黃的月,像是阿孃分在她碗中的鴨蛋芯。他的烏髮在如同在水中一般隨風浮起,眉目含笑俊朗卻似神祇。 像是傳聞之中月宮伐樹的神將。 小孩如同那日枝頂初開的梨花一般瞬間被摘走了,男人懷抱寬闊,在空中借力旋身,叫昭昭像飲了柺子的茶水一般腦袋昏昏。 公叔鈺輕笑的時候胸口微微顫動,抱怨話裡帶著不曾察覺的寵溺:“該警覺的時候不警覺,還真是個笨小孩。” 昭昭掂在懷中有些重量,男人單手抱著小孩,落在地上仍像一隻豹子一般充滿力量,卻又是悄無聲息的。 “才不是...”昭昭小聲嘟囔,小孩鬆開緊抓著他衣衫的手,“你怎麼會在這裡?是阿孃叫來找我的麼?她...生氣了麼?” “嗯,是的吧。”男人也不知道怎麼解釋,總不好明說一切都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的吧,只囫圇應下了。 公叔鈺站在樹旁將小孩像小貓一樣掐著腋窩架起,昭昭被拉成老長一條雙腿在空氣裡晃盪,他對著月光照了半天,咦,覺得有些奇怪,在昭昭臉上竟然見不到亮晶晶的水珠。 他還準備了些蜜餞藏在懷中,準備用來哄大哭地小孩呢。

柳昭冷不防被塞了一口甜,但她經常被投餵,又實在有些餓了,從善如流地鼓著腮幫“嚼嚼嚼”起來,一時間也不記得難過害怕,只一心一地吃東西,像是單執行緒的小動物。 見小孩面色如常胃口甚好,公叔鈺挑眉:“你私下跑出來,不知道你阿孃會憂心麼?” 因著叫她阿孃擔憂,公叔鈺對小孩有一些不滿,他未有與這小長久的相處,對於她的情感都來自於柳軒,是以若是小孩叫女人傷心,定然是小孩的錯。 可如今柳昭在他手上像極了一隻沮喪的小貓,他又覺得有萬分可愛。 “我...我好像遇見柺子了。”小孩仿若夢囈。 柳昭有很多話想說,說她如何智鬥柺子,如何迅雷般上樹,可她又有些累了。 公叔鈺將小孩抱入懷中,貼著他心口,只道:“沒事了,我們快些回家。” 他也抱過旁人的小孩,一手一個與他而言都是輕鬆。只是沒有一個想柳昭昭一樣,會叫他心中情感滿溢,恍若懷抱寶玉擔心被磕碰。 小孩軟軟地趴在他的肩上,到了安全的地方更覺疲憊,叫他想起從前的那一隻老狗,當初若是能將大黃尋回,柳軒面上失而覆得的表情會是何種樣子呢? 是不是會跳起來親到他的面頰上? 柔聲稱讚他的深謀遠慮、細心周到。 這次他許是能見到了。 “子圭叔叔,我是不是在做夢?其實已經從樹上掉下來摔死了。” 窩在男人懷中,眼前的景象一上一下的跳動,昭昭想的東西不多又多的,她不奇怪為什麼公叔鈺出現在此處,畢竟身為小孩總是伸手便能抱住大人的,可她又有許多稀奇古怪的猜測。 童言無忌,說出來怪嚇人的。 “你往觀音山的方向走是不是要去找寶珠姨姨的?”公叔鈺抱著小孩走出樹林,月光傾瀉,照見男人溫柔的眉眼,他解釋道:“我亦是計劃去拜訪姜夫子,軒娘翻遍了東邊都不見你人,我便突發奇想地往另一邊找找。” 聽了這般解釋小孩總算罷休了。 這兩人糊弄旁人的技術一脈相承,雖然昭昭的阿孃或許見都不願見他,可小孩犯了錯總不會特意去問的。 夜色深沈,但公叔鈺的心情再晴朗不過了,去見柳軒的由頭一個接著一個,他們總歸是有緣分的。 “子圭叔叔,”小孩又攥緊了公叔鈺的衣領,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想變得更厲害些,下次再有這種情況可以不用躲起來。” 公叔鈺挑眉,光是教一點三腳貓的功夫,他們兩人揹著軒娘都膽戰心驚的。於是男人皺著眉好像有萬分為難:“昭昭,你知道我們的關係是見不得光的。” 他將小孩往上掂了掂:“你想學得更多要想法子叫你娘答應才是。到時候將木劍舞的生風,除了我總要有人觀賞罷?” “她許是不會答應的。”小孩喪氣道。 可男人竟然附和:“也是,你這般任性,哪裡叫人放心。” 不討喜的話公叔鈺本不必說,只需得慣著小孩得了她的喜歡便好。 可他總忍不住想起軒娘,小狗走丟了那個女人都會哭,若是小孩的話,她怕是會日日以淚洗面罷。 他年少的時候也幹出過離家的事情,只是與小孩不同,府內少有人會真心為他哭泣。 小孩是有些氣性在的,當即在他懷中掙扎起來,男人的輕輕掐住她臉上的軟肉:“我看你膽子大得很,一人在林中竟是半點不怕麼?都不會哭的?” “自然是怕的,只是哭也沒用,不過等到天亮便好了,”昭昭眨了眨眼,“我雖然是小孩,但很少哭的,也不知道阿孃為什麼總哭。” 被打手心不會哭、被捆住手不會哭、一個人呆在夜林之中也不會哭,柳昭昭有些不理解大人。 公叔鈺微微一楞,低聲道:“她經常哭麼?” 小孩思忖了片刻,只覺得眼前是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同他說的話定是無關的。 “她在夜裡一個人的時候會偷偷哭,以為旁人都不知道。” 小孩語氣裡頗有些知道旁人秘密的得意。 但軒娘哭起來是很好看的,淚水薄薄一層鋪在面頰上,燭火映照之下亮晶晶的,面上有點點紅暈,總是惹人愛憐。 “...她心中有難過的事情,不像小孩,腦袋空空。”公叔鈺忍不住解釋,他將小孩託得再高些,臉頰不經意地貼上昭昭的。 但還好柳軒會哭。不高興會哭,吵架會哭,傷心會哭,叫人有個辦法讀懂她的心緒,給旁人一個討好她的機會。 這小孩真的很像他,軒娘看見昭昭是不是也會想起他呢? “昭昭,遇見會為你流淚的人,應當不讓她哭泣才是。” 男人的大手輕輕拂過小孩柔滑細軟的髮絲,帶著微微涼意,他語氣柔和卻莫名透出些許悵然。 只是小孩總是懵懂,不解其中意。 “等下!”將被放進馬車的時候柳昭忽然反應過來,月色下小孩的眼珠如同琉璃一般映著月輝,“還有其他的小孩,那個叫三孃的柺子帶了一車,我知道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小孩越說越精神,卻是讓她找到了一個行俠仗義的好機會,拉著旁人的袖子不鬆手:“子圭叔叔,你說他們的阿孃會不會也哭?” ***

方府眾人找了一天一夜,將小孩尋常去過的地方都翻了個遍,卻是半點訊息都無,這才覺察出些不對來,一個半大的孩子又會去哪呢? 附近的街坊都熟悉昭昭的樣子,軒娘與人為善,自然不會故意為難,久尋不到,怕只怕是被人拐跑了。 方院正還在書院當值,但柳軒等不及了,她整夜未眠,天一矇矇亮,便披上外衫便要去報官。 露重光熹,柳軒素白著一張臉,推開府門見到站在石獅子邊上的演練的大小兩人,旁邊還有一頭青驢,小孩眼下青黑卻表情卻是興奮的,預演著夜不歸宿被老母碰個正著如何逃脫懲罰的情形。 “昭昭。”軒娘揉了揉眼睛,她的聲音帶著啞意。 這是在做夢嗎? 不然為什麼她的女兒會滑稽牽著一頭不知底細的驢。

柳軒看向那個男人,眼中流露出覆雜的心緒,像從前將昭昭送給她一般,這個人又將小孩送還了。 “孃親!”小孩的聲音脆生生的,一時間什麼也顧不得了,噔噔地跑向柳軒,撲在她的懷中。 驢子和男人留在原地,驢嚼著不知道哪裡來的胡羅卜,男人呼吸著冷空氣。 軒娘到底是個年輕的母親,與小孩半點分離都受不得,她眼裡一瞬盈了淚:“昭昭!” “娘!我在路上遇見了柺子,多虧了阿鈺叔叔教我爬樹,才躲開了那個黑心的婦人,”昭昭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隻尾巴上翹的小狗,炫耀道:“我還救了許多小孩呢!” 興奮的、快樂的、不明白大人眼色的小孩。 而她的孃親像是裝了水在爐子上燒的水壺,被猶豫和自責燒著,會濺出眼淚和憤怒。 於是柳昭的手被攥緊了,軒娘垂著頭,髮絲遮住了她的表情,只見到她用細白的手背點著臉,將眼淚擦乾,沈聲道:“柳昭,你知不知道整個府中的人都在找你,連老太太都為你憂心,這次家法你是逃不掉了。” “子圭叔叔!”小孩反應迅速,或者她有想過可能有這般下場,哀哀叫,“救我!” 男人聞言不過近前了幾步,便對上女人一雙帶著薄紅的眼睛。 她說:“你能不能離昭昭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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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星星眼】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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