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新娘子開啟轎門,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從嚴華這個角度看不見轎子裡面是什麼模樣,但一股不祥的預感緊緊蔓延在心間,他也顧不得許多,立刻從高頭大馬上跳了下來,猛一把直接伸手扯掉了花轎上的轎簾子。
花轎的轎簾子被扔在一旁,花轎裡面的東西叫眾人瞧了個真切。
“這是個什麼東西?!”
“賈家的小姐呢?新娘子呢?”
“…”
周圍議論聲紛紛炸開,這種八卦的討論取代了之前喜慶的恭喜。花轎內並不是已經戴著鳳冠霞帔、頭蓋紅蓋頭的賈玉容,而是一個同樣身穿著大紅嫁衣,頭上卻並沒有帶著紅蓋頭,毫無生氣的人形木偶。
如今木偶在紅色的花轎映襯下,嘴角上有一絲紅色的弧度,它的眼睛空洞洞地望著人群,看起來竟然十分詭異。
嚴華被嚇得不由得退後了幾步,若不是身後的家丁及時扶住他,他怕是要摔坐在地上。
嚴華被嚇了個不輕,原本端坐在主位的嚴松聽見前廳竟然鬧了這樣的事情,只覺得一股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差點背過去去,他在清原縣當了這麼多年的縣令,還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下他的面子。
這賈家還當真是膽大包天!
“帶上人抄點傢伙,我們去賈家討要個說法!”
原本的喜事,變成了一場鬧劇。
而此刻城南的另一端,一個不起眼的馬車上,阮糯和柔兒在馬車外各拽著一根韁繩,賈玉容早已換上了之前大紅色的繁瑣嫁衣,摘掉了頭上的鳳冠霞帔,換上了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裙,髮髻也簡單的用一根布條梳上,看起來和平常人家的女兒沒任何的區別。
碩兒緊緊地摟著賈玉榮,兩人一起靠在車壁上,感受著堪比劫後餘生的私奔之旅。
碩兒摟著小姐的手都有點顫抖,還是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小姐,以後我們可能就要遠離這繁華的地方,生活在鄉下,柴米油鹽過一生怕是要多吃一些苦,如果你現在反悔…”
賈玉榮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碩兒的嘴,阻止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不後悔,只要能夠跟你在一起,哪怕是住破屋,吃粗糧我也不後悔的,從此以後再也沒有賈家的小姐,也沒有賈家的家丁,從此以後就只有你和我。我覺得我們一起吃粗茶淡飯也是人間美味,我們一起住在那破屋子裡面也是世外桃源,只要能跟相愛的人在一起,怎麼樣都可以的。”
碩兒聽見這些話彷彿是吃下了一顆定心丸,穩穩地點了點頭,再一次將懷中的賈玉榮摟得更緊。
“雖然嬌嬌小姐說她只給我們準備了三間土坯房,但房前有一塊小菜地,收拾的還很乾淨,以後我們可以自己種菜吃。”賈玉榮正在幻想未來的自由生活,“而且這些你拿著。”
賈玉榮將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塞到了碩兒的手中。
“嬌嬌小姐不愧是縣令家的千金,是個有遠見的。在尋找我之前就已經讓我將院子內的首飾大部分都變賣了,出去變成了金銀細軟,這些錢雖然不抵之前在父親府上那般奢華,但也絕對不會讓我們兩個餓到肚子的,只要我們守著這三間土坯房,總能夠把日子經營得有滋有色,就跟平常百姓一樣。”
阮糯還一早就讓柔兒為他們準備了粗布衣服和一些米糧放到裡面,甚至就連鍋碗瓢盆都不缺,他們兩個可以直接拎包入住的。
“好。”碩兒的唇瓣,輕輕吻上了賈玉榮的額頭,“我們一定能夠把小日子經營得有聲有色的,以後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僅僅是輕輕的一個吻,就已經讓碩兒顫慄不止了。之前他怎麼敢想呢?之前是連小姐的衣袖都不敢撫摸的,可現在卻實打實的感到美,人在自己的懷中,他真的覺得這一瞬間還是有上天眷顧他這個人的。
“小姐,前方就是我們之前給他們尋找的一處地界了。”柔兒看到城外的一處石碑,提醒著阮糯,還不忘鬆了鬆韁繩,放緩了馬車的速度。
“好,那我們便在前面的那一處小溪處停下。”阮糯也鬆開了手中的韁繩,讓馬兒的速度減慢。
她轉過頭掀開馬車的簾子,對裡面的兩個人說道,“前面就是我給你們準備的山中小院了,沿著小溪一直往前走就到了。比前面的路窄,還是有幾戶人家的,這馬車未免太過於招搖,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我們就送到這裡了,剩下的路就你們兩個自己走了。”
車裡兩人再一次收拾收拾包裹走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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