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糯並沒有將碩兒的擔心當成一回事。
她本以為只要運用法力幫助兩人脫離原生家庭,幫助兩人克服世俗的層層阻礙,走在一起,就算是大功告成。
所以她並不需要去面對縣令。對於真正的縣令千金嚴嬌嬌,只要她從這具身體中脫出來,再洗去她和柔兒這段時間的記憶。一切就大功告成了,一切也都回到正軌。
可事情註定不會像阮糯想象中的這般簡單。
另一端,賈府門前巖松帶著如狼似虎的縣衙衙役氣勢洶洶地撞開了賈府那同樣張燈結綵、喜氣洋洋的大門。
賈富貴也早已經得到訊息,說他的女兒臨時逃婚,被送到縣衙的花轎中坐著的是一個嚇人的木偶。現在的他早已沒了富甲一方的富貴,正癱坐在前廳的太師椅上,有些呆呆盯著地面上散落的紅色綢布微微出神。
賈夫人自然也得知女兒失蹤的訊息,她不覺得她這樣乖巧的女兒是跟著卑賤的人逃婚了,覺得自己的女兒肯定是遇害了,她坐在一旁拿著紅色的帕子哭天搶地,幾個丫鬟圍在她身邊勸慰,可卻毫無效果。
“賈富貴!”巖松大喝一聲,震得這屋子裡面頓時停止了哭泣,“好啊,真是好啊!我們嚴家誠心同你結成親家,可你卻敢在大婚之事上羞辱我,當著整個鎮子的百姓面前,竟然用木偶代替新娘,你是想要悔婚不成!”
縣衙中最壯的幾個差役已經上前去,他們手中各拎著一個棍子,那棍子幾乎要觸碰到賈富貴的鼻尖。
賈富貴料想到嚴家的人會上門,卻沒想到這麼快,他一個機靈直接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上,眼淚鼻涕一大把,“縣令大人明察呀,冤枉,真是天大的冤枉,我對這件事情毫不知情,而且我們都是今早看著玉容,被喜婆攙著上了花轎。絕不可能有假的。”
嚴華也已經跟了上來,此刻他怒目圓瞪,滿滿的都是怨氣,“你這個滿口謊話的老匹夫,你說你眼睜睜的看著新娘上了花轎,可我們中途也未曾停下,這到了我們府邸上怎麼就變成了一隻木偶?若不是一開始你們送來的花轎上裝著的就是木,又怎麼會出現這麼蹊蹺的事情?”
賈富貴也沒有辦法,若是得罪了縣令,他的生意在這裡也做不開了,不僅僅失去了女兒,更失去了往後的活路,現在女兒找不到,更不能得罪縣令大人。
賈富貴哐哐的在地上磕頭賠罪,並且還伸出手掌朝天露出三根手指,“縣令大人,我真的是冤枉啊!我也是一心想同縣令大人做歡喜親家的,怎麼可能會不願意將女兒嫁出去,又怎麼可能會羞辱公子呢?公子呢,我在這裡對天發誓,如果我剛才說的話有半句虛言,那就讓我遭天打五雷劈。”
嚴松從縣衙趕到賈府,心中的怒氣漸漸平息,周圍的人也開始沉著冷靜起來。兩家這樁婚事結為秦晉之好,對於賈富貴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他又怎麼會做出這種自己斷絕自己生路的事情!
“那也是你的好女兒!竟然能養出這樣敗壞家門,同人私奔的女兒,當真是生來的孽障…”
嚴松話音未落一旁哭的梨花帶雨的賈夫人就不認了,扔掉手中早已哭溼的帕子,跪爬著上前兩步,“縣令大人怎能如此誣陷小女?說不定這件事情另有緣由,我的女兒向來乖巧,並不可能忤逆父母,她肯定是被別人逼迫的,或者是被奸人所擄的。還請縣令大老爺能為我們做主,儘早將小女找回來才對。”
嚴華也更願意相信事情是這麼發生的,“父親大人,他們肯定不敢把咱們當成3歲孩童糊弄,你看這家夫妻的樣子,應該是對此事不知情,那賈佳小姐也斷不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一定是有人將賈家小姐給擄走了。”
嚴松認為此話有理,但也不排除是賈家小姐自己跟人私奔。
嚴松招呼著身旁幾個衙役,“來人給我搜,先將這賈府內外給我搜一遍!看看這賈府當中是否有什麼貓膩?”
賈富貴終於逮到了個機會,死死地抱著嚴松的腿,“我願意接受衙役的搜查,只求您能夠給我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能給我一個原諒賈家的機會!”
客家和主家都同意這件事,衙役們自然允諾。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衙役們四散開來,衝向賈家庭院的各處。一時間賈家庭院到處都充斥著翻箱倒櫃的聲音,後宅的女眷哪裡見過這樣的架勢?闖入後宅的那一刻,女眷的尖叫聲響徹整個賈府。
賈富貴趴坐在原地,雙手合十,心中一直默唸,祈禱這件事情千萬別按照他想象的那樣發生。這件事情一定還會有峰迴路轉的機會。
這時一直跟在嚴松後面的師爺抱著羽扇上前一步,“大人,下官覺得這件事情確實有些蹊蹺。下官剛才在院落內也打聽了兩個丫頭,小姐雖然不見了,但是一直跟著小姐的心腹丫頭卻還在這賈府之內,不如將這丫頭帶出來,定是能問出個所以然的。”
嚴松向來是相信他的師爺的,“這件事情都依你,你去徹查。”
賈夫人身邊的丫頭春桃是個伶俐的,知道這些大人是有本事的,立刻領著這些大人趕到後院小姐的閨房內去查探一二。
房內充斥著一股果香,整個閨房內也都是張燈結綵,一副喜慶的樣子,看起來與尋常無異,並沒有什麼端倪。可當師爺走到小姐平時梳妝的地方時,立刻發現不對。
“你家小姐所用的所有首飾都一併放在嫁裝箱子裡了嗎?”
桌面上明顯有一處空缺,那四四方方的稜角處向來是放首飾盒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