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也是大戶人家，小姐的這點首飾可以放在嫁妝箱子裡面。但小姐回門的時候還是要住在閨房內的，這嫁妝盒子應該不至於一併被拿走。
她並非小姐院裡的貼身大丫頭，向來伺候老夫人，對這些細節並不清楚。清楚這件事情的人就只有小姐的貼身丫頭紅袖了，而此刻的紅袖正在後院的後廚幫忙。春桃立刻派人去將紅袖壓了過來。
賈小姐的閨房門前，紅袖被一個肥壯的粗使丫頭半遮半拽地拉到了眾人面前。在小姐跟前伺候的人，在家府的下人裡也應該算是有頭有臉的。可她此刻臉色慘白，頭髮散亂，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師爺一看到紅袖這副模樣，心中就對這件事情有了個底兒。
師爺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紅袖，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懼感，“紅袖，你轉過頭來，本官有些話要問你。想來你也該清楚，你家小姐現在是失蹤的，這可關乎一條人命，你若不據實回答的話，後果你可要想清楚。”
不等將真正的問題問出來，紅袖就一個勁地搖頭，“青天大老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事業搖了搖手中的羽毛扇，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紅袖姑娘，此言差矣。還尚且未詢問姑娘，怎就知道姑娘並不知情呢？”
“我想問姑娘的是，你家小姐的珠釵首飾並沒有填入到嫁妝單子當中，這桌面上的首飾卻下落不明，不知道姑娘可否知道這首飾去哪裡了呢？”
紅袖還是一個勁地搖頭否認，“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師爺則是循循善誘，加上步步緊逼，“紅袖姑娘，你現在若說實話的話，我就恕你無罪。你若是知情不報的話，那我就只能懷疑你家小姐的首飾其實是被你偷走了。你是近身伺候小姐的丫頭，平時也是負責幫小姐梳頭的，你為何沒有跟著小姐一起嫁到令府上，而是留在了賈府，你難道能不知道小姐每日都要插在頭上的珠釵都去哪裡嗎？”
縣令的這個問法彷彿戳中了要害一般，紅袖看起來像早有準備，拭去了眼角的兩滴淚水，“回青天大老爺，正是因為我是我家小姐的心腹丫頭，所以小姐才沒有讓我跟她一起嫁到縣衙，這都是為我好啊！”
縣令嚴松覺得這丫頭說話有些古怪，“你這丫頭說這話是何意？”
縣令大人兇巴巴的腔調一齣，紅袖在原地哭得更兇了，彷彿有人欠了她幾十兩銀子一般，“大家都說小姐能夠嫁到縣衙是攀了高枝，可是我和小姐都不這樣認為，縣令大人家的公子是個紈絝，毫無建樹，資質平平。我們這樣人家的丫頭若是跟著小姐一起嫁過去，那肯定是要給小姐的夫婿做填房的。小姐不想我給這樣一個人做填房，她寧可我嫁給一個普通人當正頭娘子，也不希望我受這份侮辱。所以小姐就將我留在了賈府，等到了年紀再讓嬤嬤做主，給我許配個人家，我這才留下來，沒有跟小姐一起去的。”
嚴華聽了這些話，氣不打一處來，直接一腳踹在紅袖的身上，“這個丫頭說些什麼不中聽的好似小爺我能看上你這樣資質平平的丫頭一般。”
師爺再一次輕輕地搖動羽毛扇。
這丫頭嘴裡這些話一定是有人教，十有八九就是讀過詩書的賈小姐。儘管他被人稱為“小諸葛”，陪著縣令大老爺辦案，幾乎是算無遺策，但只有這一步算錯了，紅袖現在說的這些話並不是他們家小姐所教，而是阮糯一字一句教會紅袖，讓紅袖背下來的。
嚴松雖然臉色也不好，但現在更重要的是賈家小姐。他還是率先攔住了無能狂怒的兒子。
“好，本官姑且相信你這個理由。”
紅袖剛剛想緩和一口氣，師爺接下來的問題徹底讓她慌了手腳，“我可以承認你家小姐是為了你考慮，沒有讓你跟著一起嫁過去，但是嫁妝單子上並沒有新增這些首飾，而你家小姐更不可能為了這點首飾搬著上花轎。那這首飾應該就是被你偷的吧？你可知道作為主家的丫鬟，偷走主家超過三十兩的財物，那可是要被判充軍到軍隊中當軍妓的。”
這樣的大戶人家，想必賈小姐的這些頭面首飾應該不止三十兩才對。
聽到軍妓兩個字，紅袖果然慌了神。軍妓可是還不如那宜春樓當中的妓子的，下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像她有幸能夠成為小姐的心腹，那在下人裡面也是一等一的人，下人若是被判到軍隊當中，那他這輩子就真的沒有指望了，唯有死路一條。
紅袖還是在為自己辯解，“我對天發誓，我真的沒有偷小姐的這些首飾。”
師爺大體知道了是怎麼回事，他的扇子輕輕揉弄，可是扇子上的每一根羽毛的尖端好像都劃在了紅袖的心口上一般，“對天發誓有什麼用？本官辦事是講究證據的。放心，如果不是你偷的，本官絕對不會構陷於你，若是你偷的，現在你若不承認，本官也絕不會輕饒了你。”
“所謂抓賊抓贓。現在本官就派人去你居住的地方搜查贓物，不過搜尋不出來也沒關係，這麼大坨贓，我若是不在府上，那肯定是被有心偷盜的人給銷燬了，可以找到附近的幾家當鋪詢問是否有收到過小姐的頭面，若是知道就讓當鋪的夥計來指認究竟是府上的哪個人拿著小姐的頭面去當鋪裡給當掉了，當鋪夥計指認的那一個人就一定是兇手。”
聽到師爺的一通分析，紅袖想站穩也沒辦法，身子直接腿軟地癱坐在地上。紅袖雖然沒有偷這些首飾，可這些首飾確實是她拿到典當行去典當了，給小姐換成了金銀細軟，若是因此衙門的人判定她是那個賊，那她就要被衝入軍隊當中了…
紅袖上前一步抱住師爺的褲腿，“大人，我若現在將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招出來，大人能不能判我無罪？”
果然沉不住氣了，師爺收回扇子，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好，本官向來說話算話，只要你將你所知道的全部招出來，本官判你無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