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猛地往旁邊退了兩步,臉前垂下的珠簾嘩啦啦晃動,避開了吳邪伸來的手。
不顧吳邪臉上瞬間浮現的驚愕,她轉頭,目光死死鎖住臺上的家長席——
她的父親,吳二白,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眼神里滿是期待與慈愛,輕聲喚她:“呦呦?”
一旁,小官的母親,那個始終溫柔包容的女人,也擔憂地望著她,語氣輕柔:“呦呦,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她沒有母親,小官沒有父親,可在這裡,她擁有了雙倍的慈愛;她有哥哥的呵護,有愛人的等待,一切都完美得不像話。
可這份完美,卻讓她越發窒息。
呦呦突然捂住心口,身子控制不住地後退兩步,搖著頭,聲音裡帶了完美出現裂痕的痛楚:“不對、不對……這都不對……”
“呦呦?”
三人擔憂的看著她,滿座親友擔憂的看著她。
只有小官靜立在臺上,向她伸出的手,始終沒有收回。
呦呦猛然抬頭,晃動的珠簾遮不住她慌亂的視線,她的目光死死釘在宴會廳中央的大屏上——那上面印著鮮紅的恭賀橫幅,字跡清晰:
“新娘:呦呦”
“新郎:小官”
“不對……這怎麼會對呢……”
她像是猛然驚覺,她叫呦呦,她只叫呦呦嗎?為什麼她沒有全名,小官也沒有?
珠簾晃盪得更厲害了,她慌亂地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渾身發冷。
她是誰?
他們是誰?
到底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腦海中,碎片般的畫面瘋狂閃過,雜亂無章,卻又帶著莫名的熟悉感:年少時笑容清爽的吳邪,成熟的行事狠厲的吳邪;儒雅溫和的父親,跳脫愛鬧的三叔;戴著墨鏡、一身黑衣的冷峻身影;胖乎乎、笑得爽朗的人;一雙明亮如狗狗眼,卻偶爾閃過殺氣的矛盾少年……
還有,雪山上,穿著藍色衛衣,戴著連衣帽,揹著刀,沉默得像雪的……小官。
她猛然抬頭,最後的視線死死鎖在臺上的小官身上,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裡面打轉,她艱難地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是真的嗎?”
小官微微垂眸,緩緩收回了手,似呢喃似下了決定,“你不開心。”
一句話,擊潰了呦呦所有的防線。
她眼眶中一滴淚滑落的瞬間,西周的一切,像被狠狠打碎的玻璃,轟然碎裂。紅綢、喜燭、親友的身影、家長席上的慈愛笑容,全都化作細碎的光斑,一點點消散。
唯有她和小官,依舊站在原地,遙遙相望,周圍的一切,漸漸被無邊的黑暗吞噬。
驚愕的表情還僵在臉上,吳憂緩緩抬手,指尖擦去眼淚,輕輕掀下了頭上的珠簾冠冕。
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遮住了些許淚痕,她神色複雜,眼底有茫然,有清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望向對面的人,聲音輕而堅定:“小……哥,這是幻境……大夢一場,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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