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不止,車輪碾過碎石子,發出持續不斷的刺耳聲響,車廂裡的人被晃得東倒西歪。
不知熬了多久,車身終於緩緩停下,車門開啟的瞬間,山間清冽的冷風裹挾著草木的溼氣撲面而來,徹底驅散了眾人一路的疲憊。
這裡已是太白山腳下,層巒疊嶂的青山在眼前鋪開,雲霧繚繞在半山腰,平添了幾分神秘。
黎簇時刻跟在吳憂身側,沒給李然和管沁上前插話的機會,跟在領隊江望川江教授身後魚貫下車。
腳下的土路凹凸不平,眾人順著開闢好的山路緩步向上,山路陡峭,沿途盡是茂密的林木與嶙峋的怪石。
一行人步履匆匆,走了半晌,額角都滲出汗珠,才終於抵達了此行的最終目的地。
眼前是一處已經發掘大半的古墓,裸露的青灰色墓磚與紅褐色的泥土交織在一起,盡顯歲月滄桑。
營地早已搭建完畢,各色帳篷整齊地排列在空地之上,幾名身著軍綠色制服的軍人手持器械,在營地外圍來回巡視,身姿挺拔,神情肅穆,為這片考古現場築起了一道安全屏障。
穿著專業考古工作服的工作人員三三兩兩分散各處,有人低頭擦拭出土的文物碎片,有人蹲在探方邊記錄資料,有人搬運著考古器械,忙碌的身影絡繹不絕,現場井然有序。
但此刻除了吳憂和黎簇,其餘人要麼扶著樹,要麼扶著膝,要麼互相攙扶著,喘著粗氣,根本無心打量。
平復了下呼吸的江教授回頭看了眼眾人,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你們這個體力,還不如我一個五十多的老頭子呢,還得練!”
“誰還得練啊?”
伴隨著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營地中央最大的主帳篷簾子被人從裡面掀開。
一位身著淺灰色衝鋒衣。褲腳沾著泥土的中年教授走了出來,他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神采奕奕,看到江教授的瞬間,臉上立刻綻開爽朗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主動伸出手。
“老江啊,我可算是把你盼來了。”
江教授笑著回握住他的手,打趣道:“你等的是我嗎?不是我帶來的免費勞動力嗎?”
“什麼話?這要不是你,我能同意別人帶學生來現場實踐?就我們倆這關係,那肯定不能讓你的學生白來一趟。”
話音落下,兩人相視一笑,多年老友的默契不言而喻。
江望川轉過身,面向身後的一眾學生,神色瞬間變得鄭重。
他抬手指向身側的男人,朗聲介紹:“同學們,這位是國家文物院的副主任秦崇禮。你們要稱呼秦主任,接下來在考古現場的一切行動,都必須聽從秦主任的指揮,都明白了嗎?”
“明白了!” 眾人齊聲應答。
秦崇禮連忙擺了擺手,語氣溫和:“不用這麼拘謹,我從前也在京大任教,叫我一聲秦老師就好,聽著親切。”
“工作現場就得有工作現場的規矩,該稱職務就稱職務。” 江望川立刻正色道,“你也別顧著我的情面放寬要求,儘管給這些孩子派活,讓他們多學多練。”
秦崇禮聞言笑了笑,搖了搖頭:“不急,一路顛簸過來,孩子們也累了。先讓他們去放行李,好好休息一晚上,養足精神,明天再跟著大部隊一起行動。”
他轉頭叫來一旁的工作人員,囑咐道:“帶同學們去分配帳篷,安排好住宿。條件有限,辛苦大家多擔待。”
江教授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開口:“考古哪有不苦的道理,怕吃苦就不會選擇走上這條路了,你儘管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