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狹長曲折的墓道,周遭的光線愈發昏暗,入口處透進來的微弱陽光徹底被厚重的巖壁隔絕,墓室深處只剩下壓抑的靜謐,只有三人的腳步聲與輕微的呼吸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
秦崇禮停下腳步,從值守在祭祀區入口的工作人員手中接過一盞大功率的冷光考古燈,抬手示意吳憂和江望川跟上,提著燈盞走在前方引路。
“再往前就是整座墓穴的核心祭祀點了。” 秦崇禮的聲音壓得很低,“剛剛說了,陪葬器物被盜掘一空,萬幸的是,牆上的祭祀壁畫。巖刻,並沒有引起盜墓賊的注意。這些沒被損毀的遺蹟,是咱們目前發掘到的,唯一完整的一手研究資料。你們過來仔細看。”
他緩緩將燈頭抬起,明亮的光束穿透黑暗,精準地投射在正對入口的厚重石壁上。
吳憂和江望川同時抬頭望去,一幅巨大且完整的祭祀巖刻赫然映入眼簾。
刻畫的線條蒼勁古樸,顏料是不知名的深色礦物與樹汁混合而成,歷經千年歲月,依舊沒有完全褪色。
巖刻的主體是一棵直衝天際的神樹,枝椏繁複交錯,樹下佈滿了跪拜的小人剪影,姿態虔誠,整個畫面既神秘又莊重,撲面而來的遠古祭祀氣息,讓兩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
吳憂盯著巖刻上端的位置,眉頭輕輕蹙起,目光久久沒有移開。
秦崇禮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看向她的眼神帶上了幾分讚許,開口對身旁的江望川說道:“還是年輕人眼神好,一來就發現問題了。”
“嗯?”
江望川疑惑,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又上前幾步,仔細觀察。
秦崇禮適時抬高燈盞,讓光束更加集中地照亮巖刻的頂端。江望川眯起雙眼,仔細端詳片刻,語氣裡滿是震驚:“…… 那突起的部分是……不是畫?看著像青銅做的樹枝?沒有鑲嵌痕跡啊?怎麼粘上去的?”
江望川幾乎整個人都要貼在牆壁上了,努力觀察著突出的那一截“樹枝”和牆面的連線處,可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秦崇禮無奈的將人往後扒拉了下,“你悠著點,別把圖給我蹭花了,這可是一手史實資料。”
“你讓我來不就是為了這個。”江望川眼神都沒離開牆壁,說得篤定。當年他們一批學歷史學考古的,他是瞭解野史裡器物拆分拼接最厲害的,器物拆分裡野史瞭解最多的。
秦崇禮點頭,“這樣特殊的青銅樹枝,不找你來我也不敢輕易取動啊。說來也怪,前幾天墓裡都清理了個遍,我都沒發現這青銅枝。還是有個年輕的工作人員眼神好,在取樣的時候發現的頂端一小段枝椏。尺寸。弧度都和後面繪製的樹紋完美嵌合,不仔細分辨,根本看不出是虛實結合的工藝……”
秦崇禮還在拉著江望川分享,一旁的吳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那段青銅樹枝。
在兩人眼中靜存的不知名手段鑲嵌在牆畫上的枝椏,可在吳憂眼中,不停的向四周散發著淡淡的水波紋,對她帶著強烈的吸引。
吳憂不是一開始就想選考古系的,盜墓世家出來學正規考古,太黑色幽默了,她一開始根本沒有往這方面發展的意思。
直到扮演度達到50%,她開啟了紅龍葵的那一天,世界在她眼中就有了變化。
她能夠看到老物件上淡淡的光暈或者說“氣”。
所以,她選擇了考古系,為了探究“氣”的存在。
可有的古董年代近些有“氣”,有點出土物年代久遠,但沒“氣”。
直到吳憂看到了這段青銅樹枝,看到了上方呈波動化的格外強烈的“氣”,一瞬間福至心靈。
是本源,是沾染了世界本源的外化和特殊顯現。
大部分“氣”不多的器具,就像是本源無意中掃過的塵埃,象徵意義大於實際。
可眼前的青銅樹枝不一樣,幾乎實質化的“氣”證明它一定是有特殊的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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