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帳篷內靜悄悄的，外頭考古隊的忙碌聲響被厚布簾隔在外面，只剩盞頂燈懸在中央，暖黃的光落下來，映著三人各異的神色。
吳憂站在帳篷中央，迎著秦崇禮和江望川疑惑的目光，一字一句緩緩說出自己的猜測：“…… 或許是一種致幻能力。”
“致幻？” 秦崇禮眉峰一蹙，語氣裡滿是詫異，還有幾分難以置信，顯然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反倒是身旁的江望川，眸光微動，很快便斂了疑惑，轉頭看向秦崇禮，語氣帶著幾分提點：“老秦，你還記得我為什麼總愛挖野史。翻偏門記載嗎？”
秦崇禮頷首，不假思索道：“你說過，正史為尊者諱，帝王的忌諱。朝堂的權衡，總會藏起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野史裡倒能挖出些奇異的蛛絲馬跡。難道……”
他話語一頓，看向江望川的眼神帶著些驚奇和疑問。
江望川重重點頭，聲音壓得更低了些：“沒錯。幾年前我在東北參與發掘一座古墓，曾挖出過一件特殊器皿，那東西帶著種奇異的驅蟲磁場，效用很特別，只因保密規定，這事一直沒對外透露。如今看這青銅樹枝，我猜它恐怕也帶著特殊磁場 —— 就像剛才的試驗，得有特殊感應的人先看見，其他人才能察覺，否則它就像處於一種‘不可見’的狀態。”
“靈感？”
秦崇禮詫異開口。
下方，吳憂心念一動。她就說嘛，這樣特殊的世界，官方怎麼可能一點舉措和隱秘都沒有。
江望川抬手取下鼻樑上的眼鏡，掏出絨布慢慢擦拭著，輕嘆一聲：“事到如今，也不瞞你們了。老秦，你的級別夠格，只是之前沒遇上這類事；呦呦，你是我的關門弟子，又偏偏有這份特殊感應，知道這些也無妨。”
他頓了頓，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鏡架，似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聲音輕緩卻鄭重：“也是東北那回的墓，讓我接觸到了上面的保密部門，才知曉這世上本就有一群擁有‘特殊靈感’的人，他們能感應到這類特殊磁場，甚至能試著利用…… 只是更深的，就不是我們這些做考古的普通人能知曉的了。”
這番話淺嘗輒止，卻足夠點透關鍵，秦崇禮眸光沉了沉，瞭然地點了點頭，眼中多了些鄭重。
江望川抬眼，目光落在吳憂身上，神色溫和卻帶著一絲凝重：“呦呦，我從沒想過，你會是有這份靈感的人。但這事牽扯到特殊器物，按規矩我必須上報，你後續恐怕也要接受一些專業檢測，你……”
他的未盡之言，吳憂心裡門清，她沒有半分遲疑，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堅定：“老師，你放心，我相信國家。”
江望川眼底漾起動容，剛要再說些什麼，一旁的秦崇禮卻忽然打岔，語氣帶著外行人的無知：“這靈感感覺也不算稀奇啊，六個學生，看圖發現異常的就有兩個，我這邊的工作人員裡也有一個，加起來都仨了，還有一波沒看過圖的學生，說不定裡面還有能看見的……”
江望川無語的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懂什麼？靈感要是真不稀奇，上面的保密部門何苦秘密收集這類人才這麼多年？”
“那？” 秦崇禮更疑惑了，眉峰擰成一團。
江望川斂了神色，緩緩道：“無非兩種可能。第一種，就是這青銅樹枝的級別不算高，只要有基礎靈感的人就能感應到。這類有基礎靈感的人，其實不算少，只是就像名字說的，只有底子，沒法主動動用，也沒法鍛鍊成長，和我們說的第六感差不離。”
秦崇禮恍然點頭，又追著問：“那第二種呢？”
江望川的目光掠過秦崇禮，落在吳憂身上，語氣多了幾分鄭重：“第二種，就是咱們撞大運了，剛好一下子遇上三個靈感出眾的人。”
話音落，他頓了頓，目光溫和卻帶著探究，看向吳憂：“呦呦，你能告訴老師，剛才讓黎簇最後一個進祭祀點，是為什麼嗎？”
秦崇禮也瞬間回過神，若有所思地看著吳憂。
帳篷裡又靜了下來，吳憂迎著兩人的目光，指尖輕輕蜷起，半真半假地解釋道：“老師，在這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靈感’，只是偶爾能感覺到一些古董上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也正是因為這個，我才執意選了考古系。至於黎簇…… 就是一種感覺吧，和我糊里糊塗感受到那些古董的‘氣’一樣，我隱約覺得，他應該可以……”
“你能感受到氣！”
吳憂話沒說完，江望川猛地攥緊了手裡的眼鏡，激動地脫口而出，眼裡的震驚與狂喜幾乎要溢位來，視線裡只剩眼前的弟子，連黎簇也不在意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響，秦崇禮嚇了一跳，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老江，你冷靜點，嚇我一跳！”
“我冷靜不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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