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請問你是?”
聽見吳憂醒來的第一句話,黎簇手比腦子快,第一時間按下了傳喚鈴。
“醫生——!”
……
“醫生,她到底怎麼了?”
被人看管著。根本沒法起身的黎簇,梗著脖子,目光死死黏在被一群白大褂團團圍住的吳憂身上,語氣裡藏著壓不住的焦躁。
一眾醫生對著剛拍出來的腦部 CT 反覆比對,又圍在床邊,對著吳憂問了幾個基礎的常識問題,做了簡單的神經檢查。
梁灣放下手中的片子,抬眼看向黎簇,語氣盡量平穩:“腦部沒有淤血。沒有器質性損傷,但人腦太複雜,還有太多說不清的盲區。目前判斷,應該是撞擊引發的暫時性失憶,沒有其他嚴重問題,還需要繼續觀察。”
“失憶……”
黎簇低聲重複這兩個字,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其實從吳憂轉過頭,用那雙乾淨又陌生。像第一次見他的眼神望向他的那一刻,他心裡就已經有了預感。
可當結論真的從醫生嘴裡說出來,他心口還是驟然一沉,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更沉的悶堵。
吳憂失憶了,這意味著,他暫時不用絞盡腦汁,去跟她解釋眼下這一團亂麻的處境,不用急著坦白自己的身份,不用面對她可能會有的質問與失望。
可他沒忘。
他比誰都清楚,這個節骨眼上,他身上揹著多少甩不掉的麻煩,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兇險。
她失憶,看似躲開了一時的解釋,卻也意味著,他又一次,毫無選擇地把她拖進了自己的爛攤子裡。
梁灣轉頭看向床邊安安靜靜坐著的少女,眉眼間瞬間放軟。
“好好休息,別想太多,說不定睡一覺,記憶慢慢就回來了。” 她輕聲叮囑,“哪裡不舒服,隨時按鈴叫我。”
“知道了。” 吳憂輕輕點了點頭,唇角彎起一抹靦腆又幹淨的笑,聲音輕軟,“謝謝梁醫生。”
送走了會診的醫生,吳憂轉頭看向自打得知她失憶後就一直沉默不語的黎簇,有點好奇。
“你好……怎麼稱呼?”
黎簇緩緩抬眸,撞進她那雙格外清澈透亮的瞳孔裡,心頭莫名一慌,下意識偏開了半寸視線,喉結輕輕滾動,才低聲開口:“我是黎簇。”
“黎簇……”
吳憂輕聲念著他的名字,尾音軟軟拖長,纖眉微微蹙起,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被角,總覺得這三個字很熟悉,但記憶裡又撈不起半點明晰的碎片,“黎簇……”
自己的名字被她這樣溫柔地。一字一頓地念出來,像羽毛輕輕掃過心尖,黎簇耳尖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層薄紅,渾身都透著幾分不自在,急忙追問:“你…… 有想起什麼嗎?”
吳憂搖了搖頭,語氣乾淨又坦誠:“沒有。”
她抬眼望著他,只見黎簇眉宇間情緒翻湧,失望。慶幸。自責。愧疚纏纏繞繞,擰成一團化不開的沉鬱,看得她心裡輕輕嘆口氣。
真是個複雜的小帥哥,從她醒來到現在,眼神就一直是扇形圖樣式的,好難讀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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