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心底那層刻意忽略的陰霾再次翻湧上來。
此刻黎簇不得不直面那個不願承認的現實,他回來了,又要面對一次裹挾他踏上這條路的吳邪。
吳憂輕輕揚眉,看著明顯情緒掉下去的小帥哥,不緊不慢地分析:“按照梁醫生的說法,我們倆一起遇襲,生死關頭都沒有互相拋棄,我們的關係……應該不錯?”
見黎簇再度看過來,她忽然粲然一笑,眉眼明亮得像揉進了光,一下照亮了黎簇心底的昏暗。
“你是踏腳石,那我算什麼?反派二號,還是路邊小炮灰?趁我現在失憶,跟你絕交,還來得及嗎?”
她故意板起臉,一本正經地補充,“你懂的,失憶的人,沒有良心~”
誠懇又狡黠,像是犯了錯但理直氣壯的給鏟屎官一個收拾爛攤子的機會的傲嬌矜貴的貓主子。
黎簇盯著她看了兩秒,緊繃的嘴角終於忍不住輕輕上揚,眉眼間的沉鬱散了幾分,低聲回嗆:“來不及了。你忘了,我也沒什麼良心。都到這種要命的時候了,怎麼可能放你獨善其身,跟你割席斷交。”
四目相對,兩人不約而同笑出聲。
方才還因失憶而生的疏離與陌生,在幾句試探。幾句玩笑裡,悄悄融化開來。
……
入夜,閉著眼的吳憂沒有睡著。
她也能清晰的感知到隔壁病床上,呼吸平穩的黎簇其實也沒睡著。
別管怎麼感覺出來的,但她就是確定了。
更確定的是,她應該是穿越了。
實際上,在醫生為她做各項檢查,從梁灣口中打探出自己入院細節時,吳憂就確定了。
她不是失憶。
她是穿越了。
藉著衛生間的鏡子仔細看過,這張臉是她的臉,可輪廓更精緻,眉眼更清亮,肌膚透著健康鮮活的光澤,連氣質都被悄悄打磨過,比她從前多了幾分靈動與韌勁。
簡單說,是原裝底子,卻被系統似的最佳化過,漂亮得更有生命力,身體也輕快健康得多。
更明顯的是身形。氣場,還有四肢百骸裡隱隱蟄伏著的力量感,這一切的一切,都明白告訴她,這不是失憶可以做到的。
所有細節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她穿越了。
所以她刻意隱瞞了上一世的所有記憶,只咬死了記得自己叫吳憂,其餘一概模糊帶過。
見黎簇沒有反駁,她確實還叫這個名字,吳憂鬆了口氣,也更加篤定 —— 她穿的,大概是某個平行時空裡 “最佳化版” 的自己。
萬幸不是什麼奇奇怪怪的異世,還是熟悉的現代社會,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她有安全感了。
而經過和黎簇的交談試探,吳憂確定了第二件事,她不是剛穿過來的,應該已經穿來很久了。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熟悉感騙不了人,她對黎簇的親近。放鬆。甚至下意識的調侃,都不是一個陌生人該有的反應。
所以,是意外撞牆導致她失去了穿越後的記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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