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帶著戲謔調侃。漫不經心的男聲,裹著夜風飄了過來。
回過神來的吳憂沒有發現自己的毫無防備,只是淡然的轉身,目光落在不遠處緩緩走來的身影上——黑衣。黑靴。黑墨鏡,幾乎要融進了夜色裡,也依舊遮不住周身那股玩世不恭的勁兒。
“我以為你會一直藏著。”
黑瞎子微微挑眉,墨鏡後的眼睛飛快掃過吳憂,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染上玩味。
有意思啊,下意識的反應騙不了人,這姑娘……就好像認識他一樣……
據說她失憶了……可瞎子沒失憶啊,怎麼想不起這號人?難道被啞巴傳染了?
再想起先前觀察吳邪的異樣,黑瞎子對吳憂的興趣,越發濃厚了。
他散漫地邁開長腿,三兩步就走到了吳憂身邊,身形微微傾斜,臉上掛著不羈的笑意,語氣輕佻:“我以為你早就發現瞎子我了,瞎子也不是不能見人。”
吳憂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他身上停頓了幾秒,腦海中忽然有模糊的畫面一閃而過,快得讓她抓不住。
她下意識地呢喃出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古怪:“你的黑車呢?”
“什麼?”
黑瞎子挑眉,語氣裡滿是疑惑,隨即又笑了起來,“瞎子可不開黑車,都是明碼標價~再說了,這沙漠裡黃沙漫天,開什麼車能比得上腿著自在?”
吳憂回過神,按下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你還跑得挺快。”
骨子裡的好勝心作祟,氣勢上半點不願輸的吳憂,下意識抬頭,想去看黑瞎子墨鏡後的眼睛,可剛抬到一半就頓住了——這傢伙,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她情不自禁地往後退了兩步,刻意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又上下掃視了他一圈,目光最終定格在他身上那件厚實的黑色外套上,語氣乾脆利落,沒有絲毫含糊:“脫。”
黑瞎子瞬間擺出一副驚恐的模樣,雙手誇張地捂住胸口,戲精十足:“哎喲,我可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瞎子我可是賣藝不賣身……”
眼前突然多出兩張紅票子,嶄新的紙幣在夜色裡格外顯眼。
黑瞎子臉上的驚恐瞬間褪去,變臉比翻書還快,利落的一把脫下外套,伸手接過錢,指尖捻了捻,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笑容燦爛得晃眼:“一件夠嗎?”
“死要錢。”
吳憂熟練的吐槽,伸手從他手上接過外套,隨手在鬆軟的沙子上鋪平,毫不猶豫地坐了下去——沙漠夜晚寒涼,有件外套當坐墊,總比直接坐沙子上舒服。
黑瞎子看著她一系列熟練又自然的動作,墨鏡後的眼神微微一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毫不在意地直接在她旁邊坐下,雙手往後一撐,手掌陷進柔軟的沙子裡,歪著頭看著她,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懷疑與試探,語氣漫不經心:
“可真夠了解瞎子的……不過,你這也太不客氣了吧?拿瞎子的外套當坐墊,就不怕瞎子跟你翻臉?”
吳憂十分坦然地轉過頭看向他,微微停頓了不到半秒,眼神飄忽放大了一瞬,隨即理直氣壯,“我付了錢的。”
雖然這錢是從吳邪錢包裡“預支”的,但那不重要。
說完,吳憂便轉回頭,彷彿他這個大活人不存在一般,重新抬起頭,靜靜望著漫天星河,眼神放空,不知道又在想些什麼。
黑瞎子看著她的側臉,咂了咂嘴,“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看的。”
嘟囔著,他掛著笑意,轉頭也看向了夜空。
這樣仰著頭感覺不舒服,黑瞎子雙手枕在腦後,翹起二郎腿,晃悠著腳尖,悠哉悠哉的模樣,彷彿不是躺在粗糙的沙丘上,而是躺在高床軟枕上,愜意又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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