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溫柔專注,像一片極輕的羽毛,輕輕落在吳憂的心湖上,無聲漾開一圈淺淺的漣漪。
或許將來某一天,她會猛然驚覺,感知到這份靜靜化開、卻濃得化不開的心意。
可此刻,她所有心神都被眼前顯化出的猙獰女鬼牢牢攥住,分毫未分給他。
吳憂推測的沒錯。
黑瞎子背上的女鬼,懼怕的正是她的紅眸,或者說是紅葵的“魔氣”。
對九頭蛇柏而言是蜜糖的力量,對這隻陰靈而言,卻是徹骨的砒霜。
僅僅只是對視,僅僅只是她小心翼翼外洩的一絲力量,女鬼便己在劇烈掙扎、嘶吼。
每一次目光相觸,無形的魔氣便順著她眼底的紅光,一點點蠶食纏在黑瞎子眼上的鬼氣,一寸寸削弱女鬼的力量。
黑瞎子一動不動,面上依舊帶著淺淡的笑,可只有額角不斷滲出的冷汗,默默見證著他正承受著怎樣的痛楚。
他看不清光影,卻能清晰感知——
女鬼在掙扎,陰冷的氣息在被灼燒,多年來死死壓制著他的束縛,正在一點點鬆動。
即便痛如割肉剔骨,他心裡也只剩暢快與慶幸。
他忍著劇痛,就這樣毫無遮掩地、靜靜望著吳憂。
望著她全神貫注的模樣,望著她因擔憂而輕輕蹙起的眉尖,望著那雙清澈又熾烈的紅眸裡,滿滿當當映著的全是他。
也清清楚楚地 “看見” 了——
吳憂,沒有心動。
沒關係。讓他來靠近就好。
他會成為,撩撥她心幡動的那陣風。
……
女鬼依附在黑瞎子背上,是詛咒,亦是共生。
它帶給了他無盡的痛苦,卻也賦予了他在黑暗中視物的能力。
吳憂散出的魔氣清晰地感知到,女鬼與黑瞎子,早己纏得太深,無法徹底割裂。
魔氣每蠶食一分女鬼的鬼氣,便會不受控制地,一同損耗黑瞎子的生機。
她不能殺了女鬼。
吳憂很快就得出了這個結論,心往下沉了沉,臉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幾分糾結。
能到這一步,黑瞎子其實己經足夠滿足。
即便女鬼未除,他身上卻己是多年來從未有過的輕鬆。
敏銳察覺到吳憂的掙扎,黑瞎子忍著劇痛,抬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語氣灑脫又溫和:“沒關係,己經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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