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幽幽一嘆:“話到這個份兒上,那就開啟天窗說亮話吧!”
他深吸一口氣,望向申時行,又望向目之所及的一眾臣子,最終,目光還是落到了申時行身上。
“申愛卿、諸位愛卿,你們擔心的是世界諸國嗎,你們防備的是敵國外患嗎?你們擔心的是什麼,防備的是誰,朕清楚,你們自己也清楚。”
朱翊鈞緩緩道:“一邊享受著,一邊否定著……這樣真的好嗎?”
申時行的頭垂得更低了:“臣不求做好人,臣只求無愧於‘臣’。”
一向暴躁的潘晟,這時卻一反常態,恭聲道:
“皇上,若說衛所兵制的種種弊端,永青侯李青比您,比臣等看得更清楚,也更早就看到了,何以時至今日,仍沒有主張全面廢除?”
朱翊鈞呵呵道:“非要李青來做?他是皇帝,朕是皇帝?”
“皇上,您這是在置氣!”潘晟誠摯道,“如果李青今日在這裡,定也會反對皇上。”
朱翊鈞微微搖頭:“你們不懂他。”
申時行一改常態的強硬,回懟道:“我們做大明的臣,懂不懂他,不是我們的責任與義務。”
朱翊鈞雙眉一擰,
申時行搶先說道:“微臣奉勸皇上一言——君不密,則失臣。”
“呵,愛卿這是威脅朕嗎?”
“臣只是首言罷了。”申時行硬邦邦道,“皇上可以下旨,內閣可以奉還。”
朱翊鈞沉默了。
小傢伙見朝堂氣氛己至冰點,沒有再議下去的可能了,且雙方都己下不來臺,忽的福至心靈——
“散朝!”
朱翊鈞瞧了眼兒子,起身就走。
群臣按部就班地行禮,陸續退出大殿……
……
“父皇,他們反對是因為李青嗎?”小朱常洛奉上茶,小心翼翼地問,“李青就那麼遭人恨嗎?”
朱翊鈞微微搖頭:“倒也不是。他們不是痛恨李青才如此,只是……不容許皇權有失。”
小傢伙更迷糊了:“怎麼還扯上皇權了?”
“因為衛所絕對忠誠於皇權,絕對忠誠於大明皇帝本人!”朱翊鈞說道,“他們擔憂李青,遠勝過擔憂敵國外患。”
“為何要擔憂李青呢?”
“因為李青正在做的事,李青未來要做的事,李青到底要幹什麼……己不再是秘密了。”朱翊鈞喟然嘆道,“他們肯接受李青讓大明越來越好,卻不肯接受大明變成李青想要的樣子。”
小朱常洛費解道:“李青也是想大明越來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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