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高玄殿。
“母后什麼事兒啊這麼急……”剛下早朝就匆匆趕來的朱翊鈞,剛紮好腳踏車,就瞧見了抬起頭的李玲瓏。
李氏起身笑道:“丫頭,你與他聊吧,要是不滿意再與我說,我為你做主。”
李玲瓏拂了一禮:“謝皇太后,太后慢走。”
“母后慢走……”
二人齊齊目送,待其走遠,才看向彼此。
“我需要一個解釋。”
“李熙?”
“是的!”
朱翊鈞淡然一笑:“我為什麼要解釋?”
“因為是你讓李熙進入內閣!”
“是我,可群臣為何不衝我,而衝李熙?”
“因為你是皇帝!”
“是啊,因為我是皇帝。”朱翊鈞問道,“可你有把我當皇帝嗎?”
李玲瓏柳眉倒豎:“我己經夠客氣了。”
“你還是不懂。”朱翊鈞說道,“所有人都盯著內閣那幾把椅子,誰入閣,都會惹來不滿,區別在於誰更順理成章,誰越順理成章,遭受的不滿就越輕,反之則遭受的不滿越重,而從沒有人將這不滿發洩向皇帝。”
“既然你知道,為何不順理成章?”
“因為時間太緊迫了,而且我己經儘量順理成章了。”朱翊鈞嘆道,“大明的重要拐點己經到來了,還有,潘餘兩位大學士致仕還鄉這麼些年,我為何一首不添新人?也是為此。”
李玲瓏憤然道:“說得冠冕堂皇,你為何不作為?明明你可以……為何將壓力全甩給李熙,乃至整個李家?”
“你以為我出面為李熙說兩句話,就能消除李熙的壓力?”朱翊鈞嗤笑道,“我就是調派錦衣衛護著李熙,也一樣沒用,群臣的不滿不會轉移到我身上,而且我越是護著李熙,群臣對李熙的不滿越大。”
李玲瓏正欲再說,
朱翊鈞進一步道:“權力嘛,從來都是向權力的來源負責,自古皆然。”
頓了頓,“至於李家,仇富乃人之常情,雖然李家兼濟天下,雖然李家為國為民付出良多,雖然李家大公無私……可同時,李家的好也刺痛了大家。”
朱翊鈞笑問:“李家光彩奪目,事事顯著李家……遭來嫉妒,乃至仇視,不也是人之常情嗎?”
李玲瓏鬱憤道:“又是這樣,一首都是這樣,李青如此,李家如此,李熙也如此……一首讓好人受欺負,讓好人受委屈……未來誰還會當好人?”
“你說的對,好人不該被如此對待。”朱翊鈞目光平和,“這樣是不對的,可改變需要循序漸進,因為大明太大了,太臃腫了,不能快,也快不起來,許多事都是如此。”
李玲瓏鬱憤難消:“我說不過你,但你不能就這麼坐視不理!”
“不是你說不過我,是你講理講不過我,所以你只能不講理……”朱翊鈞輕笑道,“今日的你與昨日的他們,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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