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還以為自己在做夢,直到她看清四周的裝飾,渾身血液驟然凝固。
哪怕她當了十年孤魂野鬼,也沒有忘記這裡的一座一椅。一草一木,因為這裡不是別處,正是她和李青墨那賤人的“婚房”!
秦明月突然想起什麼,猛地衝到梳妝檯前找出銅鏡。
她怔怔看著鏡子裡那張絕世無雙的年輕容顏,“她”鳳冠霞帔,明媚非常,美得宛若天上明月落凡塵,眉宇還殘留著一點新婚的期待和嚮往,不是那年新婚夜的“秦明月”又是誰?
現在這張臉上還有鮮紅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疼,是秦明月方才自己打的。
原來她不僅活了,還重生到了當年與李青墨成婚的新婚夜。
“哈哈……”
秦明月忍不住笑了出聲,下一刻又緊咬牙關閉了嘴,她可沒忘記這一晚是她命運和痛苦的開端。
果然下一刻門被推開,有人進來檢視她的情況,秦明月連忙繼續裝“昏迷”。
“你看吧,我就說她不可能醒,什麼屋子裡有異動,你多心了。”
“還是要小心為上,以免壞了二爺和夫人的大事。”
“知道了,那人呢?啥時候過來?”
“快了,宴席散了就來。”
……
二人說完轉身就走,還不忘將房門重新關好,而秦明月的心裡只剩下無盡的陰寒。
她本以為自己死得這麼慘,死後還在李珣之的身邊當了十年孤魂野鬼,災年期間的餓殍遍地她看過,戰亂時候的易子而食她也看過,應該沒有什麼能再讓她難過。
可她聽到了什麼……
夫人?
哈哈哈哈哈!
夫人!!!
方才進來這兩人可不是侯府的丫鬟,而是她從秦府帶來的陪嫁,所以她們嘴裡說的“夫人”必然不能是侯府的老夫人,而是她親愛的“母親”,她尊敬。信任。依賴了多年的“母親”!
多麼可笑啊!
她一直將嫁入侯府當成她厄難的開端,但現在看來,她的悲劇根本不是從嫁入侯府開始的,而是更早更早之前。
秦明月想起自己在秦府的過往種種……
因為她幼年時的一次哭鬧,說不願讀書,她便被允許不用去學堂;因為她第一次練習女紅時扎破了手指,她便能不再拿針;因為她練琴時磨破了指尖,她便可無需再練琴。
還有那莫名其妙的“京城第一美人”的稱呼,再到後來的婚姻困難,被世家嫌棄,被高門拒絕,被各家刁難,故而聲名狼藉等等等等……
無盡的寒氣從她的腳底浮現,凍得她牙齦打顫,原來上一世的自己,不,應該是兩世的自己都處於一個絕望的死局裡。
她的父母。她的夫君。她的妹妹,可都期盼著她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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