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在芯苑後方單獨開了一個“佛堂”,專門供奉陳妤歡的牌位。
她仔細擦拭掉了牌位上的塵埃,又供奉了三支清香,認認真真給陳妤歡磕了三個響頭。
“孃親,女兒暫時沒辦法,只能讓您在秦家的祖墳裡住著,但是女兒發誓,將來一定會將您移出來。”
雖然秦明月兒時的記憶已經模糊,可她永遠不會忘記孃親死前,房中不斷傳出的爭吵和哭泣聲,還有孃親看向窗外的眼神……
上一輩子的她不懂那種目光,但現在她懂,那是渴望自由的目光。
她和孃親,不,應該說她們和這世間所有的女子一樣。
年幼從父,出嫁從夫,老年從子……
她們何嘗不想拋開桎梏,真正自由行走在清風明月之下?
無論如何,先為自己謀劃一個女戶吧。
萬一實現了呢?
秦明月笑著撫摸母親的牌位,這才轉身離開。
……
此時的秦家也已炸開了鍋,秦老夫人這才知道秦明月已經脫離了秦家。
她高聲尖銳道:“她瘋了啊?竟說要脫離秦家?你們也就同意了?憑什麼啊!我秦家養育她十幾年,她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說脫離就脫離?!不行!我要去找她!”
秦老太爺揉了揉眉心:“你先別鬧。”
秦老夫人不滿:“什麼別鬧,現在必須找她把陳妤歡的牌位拿回來!這若是讓別人知道了,我秦家的顏面還要不要了?”
秦老太爺本來就處於憤怒之中,秦老夫人尖銳的嗓音更是如同一柄尖刀,狠狠刺痛了他的神經,他瞪大雙眼暴怒道:“老子說別鬧了!你聽不懂嗎?!”
一瞬間,原本喧鬧的正廳立刻安靜了下來。
秦老太爺抬手指著秦老夫人,咬牙切齒道:“別以為你當年做的那些磋磨兒媳的事無人知曉,人秦明月現在有人撐腰了,不僅僅是侯府,她還是太和公主的恩人,在聖人和榮貴妃面前都掛了號的人物,有你置喙的份嗎?我看你是真想讓她繼續調查嫁妝一事,讓我成為那個昧下兒媳嫁妝的惡人是吧?!果然是婦道人家!愚昧至極!”
秦老夫人從未看秦老爺子發如此大的火,但還是據理力爭:“可是那些嫁妝他們明明簽字了啊……就算丟了,也是在他們那丟的,誰知道他們是不是故意模糊試聽,將這亂七八糟的腌臢禍事甩到我們頭上。”
“你你你……”秦老爺子指尖都開始顫抖了,“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京天府尹找到的遺失嫁妝,那都在那些買家手裡放了多少年了?秦明月若非要追究,那就是我們早早倒賣嫁妝不止,還用偽造的假貨欺騙侯府!那是罪上加罪啊!”
“可。可……”
“你別可了,你自己做過沒做過,你心裡沒數嗎?!”
秦老爺子的眼睛銳利得如同一柄利刃,讓秦老夫人當場啞火。
她當然倒賣過。
在秦家最最艱難的那兩年,正是靠著倒賣陳妤歡的嫁妝,他們才能撐下去。
這些事情雖然是秦老夫人做的,但秦老爺子也不能說毫不知情,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雖然他們後來都買了“贗品”補上,可歸根結底還是不一樣的,幸好陳妤歡人沒了,他們做的倒賣之事也沉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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