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就在她第一眼看到榴蓮,看到她看向寶玉的那第一個眼神,就立即有了一個判斷——這女人似乎不是簡單的上下級工作關係,因為那種眼光她曾經熟悉,曾經她也親身經歷過,也從別人的眼睛中看到過類似的目光,於是一瞬間,滿天心似乎哪裡隱隱的一酸:“奇怪,這個叫榴蓮的姑娘究竟是誰?她為什麼是那樣的眼神?她和寶玉又是什麼關係?……”恍惚中,她凝神細聽,當她聽到榴蓮的回憶、種種地解釋、乃至那種種的眼波變化……,終於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原來這女子竟是如此喜歡——不,應該說是崇拜寶玉,所以才不顧一切地跟著他,一直……嗯……一直到了這裡……”想到這裡滿天心忽地發起呆來,咬著唇,隱隱中,似乎之前那無限的喜悅激動頃刻間已消失大半!
“奇怪,這女人為什麼一定要留在寶玉的身邊?她應該知道玉兒和寶玉的關係啊!難道……她是有不好的圖謀!是一個心計女人?難道他們二人真的……真的有曖昧?若果然這樣,他便對不起玉兒,也……也對不起我!”思慮間,她的雙嘴唇間彷彿已隱隱一排牙痕,“但是……從她的言談舉止看似乎又不像啊……”一時間,她彷彿糊塗了,“唉,究竟是怎樣的一種關係呢?難道真像寶玉剛剛說的,是知己——這種特殊的朋友?但男女之間,真有這樣的關係?……”
也就在滿天心心頭腦海一片混亂之時,榴蓮的變化更讓她一驚!因為,這榴蓮竟突然地哭了,並且哭得那樣得自然,那樣得毫無顧忌!眼見這一幕,滿天心一時隱隱不安,因為,一個女人在一個男人面前這樣地哭,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個女人對這個男人無比的信任,依戀,甚至親密無間。一時間,她彷彿是呆了,一動不動,隱隱中似乎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榴蓮接下來的動作,更讓她大吃一驚,彷彿難以置信!——她竟突然地向寶玉的身體倒去,儘管只是在懷邊,儘管只是在肩頭,“但又有什麼區別呢,天哪!”滿天心一時頭暈目炫,幾乎閉眼,一時扭過頭去,腦海中彷彿瞬間一片空白。
但隨即,也說不清為什麼,她又緩緩地轉過頭,但她失望了,因為寶玉竟然沒有推開她!甚至,他還在輕輕地拍撫著她,天哪!“好!好你個寶玉!居然與一個女下屬這樣,這……這成何體統? ”滿天心發抖,幾乎要衝了進去。
但就在這時,榴蓮突然又主動地推開寶玉。滿天心一震,緊急剎車,額頭上頃刻間一片冷汗。果然接下來,二人的一席話,滿天心又不禁疑惑:“難道她剛剛僅僅是一時失控,並非……並非我想像的那……那種?難道寶玉剛剛只是一種安慰?”
但很快,二人的話中似乎又突然地多了一絲調笑,隱隱中竟彷彿曖昧,彷彿打情罵俏,滿天心再次憤怒,“不錯,這二人的關係就算不是那種,至少也是有點說不清道不明!”想到這裡她無力地靠在窗邊的牆上,彷彿站立的力氣也沒有了,之前來時的種種喜悅激動似乎早已煙消雲散。接下來,二人又說了什麼,她幾乎都沒心思再聽,她心中只一遍又一遍喊:“寶玉!……寶玉!……枉我對你這麼好,這麼關心你?你對得起我嗎?看來,你真的忘了我了,看來你早已把我掉到九霄雲外、忘到宇宙空間去了!……既然這樣,我還呆在這裡幹什麼!?”驀地裡她一轉身,向公司外飛一般地離去。
但就在她飛開沒多久,整個人卻又忽地猛然一停,一時彷彿呆呆發愣。原來,不知怎地,她一片空白的腦海中又忽然再次浮起寶玉此時種種的危險困境,一時又不禁無限的憐惜,似乎不忍就這樣離去。一時間她柔腸百結,矛盾之極,盈盈中,儘管她對寶玉彷彿千般的怨,萬般的恨,但似乎依然地放不下他。
“唉,為什麼,為什麼我還要為這個人這般糾結,都這麼久了,難道還忘不了嗎?那我這麼久的隱居又有什麼意義?”滿天心突然苦笑, “不是嗎?自己剛剛非但沒有心靜如水,反而連續激動,甚至差點失控衝了進去,若真那樣,會是一個什麼情形?”思念間突然以手蒙面,簡直不敢再想,彷彿不知如何解釋,恍惚中她連續地嘆息,彷彿之前一片清晰明朗的未來突然間又變得模糊和迷茫。
半晌,滿天心終於搖搖頭,長嘆一聲:“唉……,算了,我既然都已決定要遠離他,要過一種隱居的生活,又何必在意他的私生活?他與玉兒結婚也好,與其它女人有糾纏也好,是他的事,與我……與我無關!我來這裡,只是基於從前的情,來看一下他,看看能不能幫上他,僅此而已。”想到這裡胸口彷彿一酸,但怒火也彷彿漸漸平息。片刻終於輕輕地轉過身,嘴中喃喃道:“是的,既然來了,又怎麼能這樣就走?至少,我帶來的東西,是要給他的,一定要的……”
於是,滿天心重新回去,但寶玉早已離開,當她再次找到他時,他正獨自一人呆在自己的辦公室中,似在怔怔發呆。半晌,卻見他輕輕嘆了口氣道:“我剛剛是不是做得有點過了?我和她畢竟是上下級,是同事,怎麼能那樣的動作?還說那樣的話?……”說到這裡似乎臉上一紅,隨即又微微皺眉,似乎隱隱一種擔憂。眼見此一幕,窗外的天心心中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