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寧楓,他似乎是軟弱的,不能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不敢與自己所不能認同的家庭分割,於是,戴著面具,醉生夢死,半生蹉跎。
這種軟弱,似乎是在命運的起點,就已加諸在他身上,是無法掙開的枷鎖。
但他又是強大的。
悔恨與思念,促使他毅然決然地走上了玉石俱焚的絕路。
正因看到了他的決心,所以韓玥才會替他解開鐐銬。希望人的自我保護反應機制,可以先留住他一條命。
無論是出自私心,還是出自道義,她都希望懲罰寧楓的是正義,是律法,而不是用自我毀滅去贖罪。
但她知道,她阻止不了。
寧楓步步為營,為的就是這一刻,用自己的死,換一個寧相殺人的罪名。
有了這罪名,孰帝和晉王才敢毫無保留地起底之前的案件。
陳靈靈的冤屈才有可能得到昭雪……
從業以來,韓玥第一次在一個案子上,找不到任何詞語來總結。
有惋惜,有遺憾,有不甘……最後,又彷彿覺得這結果,冥冥之中早已註定。
不需言說,對錯難辯。
寧淵被雲衍逼得後退兩步,怔怔看著自己手上還在滴血的板指,目光驚痛。
這板指……這板指何時被人換過?
他方才確實動了殺機,但……但亦抱了僥倖,晉王必會阻止。
可,明明阻止了,為何還是這樣……
他驟然逼視寧楓,“你當真就這樣的恨?”
他自認,這個兒子雖一直讓他失望,但他從不曾虧待過,就因一個外人,何至於如此?
寧楓被兩名內侍扶著,嘴裡不停有鮮血漫出,語聲破碎道:“爹,你明明答應……要讓我帶靈兒走……為何……為何要用那樣殘忍的方式殺她?”
憤怒和恐懼,總是會讓人失去理智。
寧淵雙手懸舉在空中,想要靠近寧楓,又難掩心中怒意,只悲厲道:“只因你是我兒子啊!我怎能眼睜睜看著你一錯再錯,怎能允許那罪臣之女毀了你的一生!”
寧楓慘笑,“將我與靈兒關在一起三天,讓我看著她一點點死去,也是為了我好?”
寧淵胸膛劇烈的起伏,眼底赤紅一片,“你終是醒悟了,做了正確的選擇,不是嗎?”
“你若當真愛那女子如命,就該不管不顧的撲上去,一同染毒,一同死去!”
寧淵字字誅心:“爹有心要成全你想要的曠世之戀,是你自己不敢啊!你不是說要生生世世與她在一起嗎?你做不到,回過頭來又怪爹……楓兒,你就是一慣如此的軟弱無能,你能怪誰?”
豆大的淚珠從寧楓眼底滑落,他嘴角抽搐幾下,血液更洶湧地從他口中漫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