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一字一頓:“你,不,得,好,死!”
寧淵大受刺激,臉色漲紅地吼道:“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我是為了寧家,將來這一切還不都是你的!是你們的!你什麼也不懂,每日只顧吃喝玩樂,到頭來,還要幫著外人在為父心口上捅刀,你!你大逆不道!”
他握著拳頭想衝過去,雲衍長劍一指,“相爺莫要忘了,這裡是太和殿,陛下在此,豈容你造次!”
蕭池這時喟嘆一聲:“丞相大人這又是何苦……虎毒還不食子,你當著百官的面,叫朕如何自處?”
寧淵彷彿聽不見,他看著寧楓慢慢垂下的腦袋,整個人呆住。
隨而,聲嘶力竭地大吼:“為什麼會這樣?就為一個女子……就為一個女子,你竟敢將為父逼到這種境地!逆子,你醒來,你告訴我為什麼呀!”
韓玥忍無可忍,眸光一凜,上前一步:“身為父親,你不能給孩子樹立榜樣,沒有給他們搭建出正確的價值觀,你只會把你自私自利的那一套陰謀詭論強行灌輸給他們,你除了會說‘我是為你好’,除了說‘這江山遲早是寧家’的之外,你還會說什麼?”
“可你忘了,人性本善,每個正常人的潛意識裡自有一套對善惡的判斷標準。”
寧淵面紅耳赤,“大膽賤婦,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本相!”
雲衍正要開口,韓玥怒斥寧淵:“你閉嘴!”
她直視著他的眼睛,冷笑著道:“身為一國之相,你把為國為民掛在嘴邊,心裡卻時時刻刻都在盤算著如何奪權篡位。你既要權勢又要美名,孰不知自己也不過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而已。就是你這種理所當然的貪心與荒唐的態度,最是令人噁心,你糟蹋了人性二字還拒不認罪!”
怕寧淵發起瘋來傷害到她,雲衍緊緊將她護在身後。
此時,忍不住回頭看她一眼,心尖莫名抖了一下。
他一直知道她非軟弱之人,但竟不知她若刺起人來,和她手裡的解剖刀一樣,字字句句,都可以捅到別人心口最深的地方,不留餘地,又狠又準。
就,挺好。
韓玥緩一口氣,迎著寧淵鋒利的眼神,繼續。
“你究竟明不明白,寧楓寧願自暴自棄,荒唐度日,最終又以這種自毀式的方式來與你對抗,就是想要擺脫你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
“你以為你是他父親,他就要崇拜你,感激你,唯你是從嗎?”
“不!從你不斷給他灌輸歪曲的人生觀開始,他就已經開始噁心你,厭惡你,想要遠離你!他一再說陳靈靈乾淨,簡單,善良,和他們都不一樣……”
“這個他們裡,包括了你,包括他身邊所有的人。”
“他愛上陳靈靈,想帶她離開,只是受夠了你的骯髒與齷齪,他視陳靈靈為救命稻草,想借她身上的光助自己離開那個陰暗噁心的家……”
“可你掐滅了他心裡最後那道光,以最殘忍的方式。”
“他用漫長的時間佈局,耗盡了自己畢生的聰明才智,只是想死在你手裡。因為,他根本不稀罕你給他的這條生命,以及有你出現過的這二十多年的人生!”
寧淵目眥欲裂,從未想過有一天,竟會被一介女子吼得亂了心神。
韓玥又緩了口氣,一字一句:“寧淵,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的那些野心不過就是亂夢一場,因為,從一開始你就走錯了路!”
“你連自己的兒子都臣服不了,還想臣服天下,你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