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陽光把操場上的塑膠跑道烤出一種特有的橡膠味。
運動會開幕式一結束,整個校園就變成了菜市場。高音喇叭裡迴圈播放著《運動員進行曲》,偶爾夾雜著播音員聲嘶力竭的加油稿,以及各個班級為了搶佔最佳觀賽位置而爆發的爭吵聲。
高二(3)班的大本營就在主席臺左側,位置不錯,頭頂正好有幾棵梧桐樹遮蔭。
“男子鉛球檢錄!男子鉛球檢錄!請參加比賽的同學迅速到投擲區集合!”
廣播裡傳來催促聲。
王浩哭喪著臉,拽著身上那件明顯小了一號的運動背心,把自己肚子上的肉勒得更顯眼了:
“老白,我被害了。”王浩指著遠處投擲區,一臉生無可戀,“周沫那個女人壞得很,跟我說扔鉛球最省事,站那兒把鐵疙瘩丟出去就行。結果呢?我去瞄了一眼,隔壁班派出來的那個是吃飼料長大的吧?胳膊比我大腿都粗,那不是來比賽的,那是來拆遷的。”
蘇白盤腿坐在跳高墊上,手裡轉著半瓶礦泉水,看著死黨這副就要上刑場的德行,沒忍住笑出聲。
“重在參與懂不懂?你去把那個球舉起來,咱們班的精神文明獎就有希望了。快去吧,別讓黑熊精等急了。”
“你大爺的,等我回來再收拾你。”王浩罵罵咧咧的走了,背影看起來頗有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
不一會兒,投擲區那邊就傳來一陣鬨笑。
隔著老遠,就看見王浩氣沉丹田,那架勢比奧運冠軍還足,臉憋成豬肝色,大吼一聲。
鉛球脫手。
這鉛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極為羞澀的拋物線,甚至都沒怎麼敢往前飛,“噗”的聲砸在了離他腳邊不到四米的方。
“好!”蘇白帶頭鼓掌,笑得肩膀直抖。
坐在旁邊的夏晚檸手裡捧著本書,本來想裝作兩耳不聞窗外事,但看到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抽動了兩下,原本清冷的表情瞬間破功。
“你也太損了。”她合上書,瞥了蘇白一眼。
蘇白聳聳肩:“這叫給緊張的賽場增添一點歡樂的氣氛。對了,一會兒我要去檢錄了,幫我看下衣服?”
他說著把身上的校服外套脫了下來。裡面是一件純黑色的速幹T恤,修身的剪裁勾勒出少年單薄卻緊緻的身形。
經過這段時間的系統核心訓練和跑步,雖然還沒有那種誇張的肌肉塊,但他現在的身體線條流暢利落,肩膀也比以前寬了些,已經明顯能看的出腹肌的輪廓了。
夏晚檸的目光在他腹部流暢的線條上停留了一秒,迅速移開,伸手接過外套放在膝蓋上:“知道了,別亂跑,到時候廣播找不到人。”
“好勒。”蘇白比了個手勢,轉身往跑道邊走去。
剛走沒兩步,廣播又響了,帶著明顯的電流雜音:
“高二(3)班李飛同學,在男子跳高中勇奪……呃,勇奪參與獎,雖然杆子掉了,但精神可嘉!”
大本營裡又是一陣爆笑。
李飛推著眼鏡一臉嚴肅的走回來,一邊走還一邊跟旁邊人分析:“剛才那一跳,起跳角度偏差了3。5度,加上風阻係數的影響,導致重心沒有完全越過橫杆。這不是技術問題,是物理學機率問題。”
“行了學霸,別分析了,趕緊喝口水吧。”陳東遞給他一瓶水,然後轉頭看向跑道,“哎,輪到老白了沒?這都快十一點了。”
此時,三千米的檢錄處已經圍了不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