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搖了搖頭,伸出了一個巴掌。
“五點。”
“臥槽!”王浩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五點?天都還沒亮吧?你起那麼早幹嘛啊?”
“幹嘛?去改試卷啊。”陳雨的語氣裡滿是生無可戀,“早上五點起床,洗漱一下,隨便啃口麵包就得開始改試卷了。晚上呢?晚自習得到十點半才下課,等我把所有學生都清走,回到家,還要改試卷,改完試卷洗漱完躺床上,基本就快十二點了。”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空洞地看著面前的酒杯:“我真怕再這麼幹下去,別說保住我這日漸稀疏的髮際線了,我感覺我的小命都快要保不住了。”
桌上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陳雨描述的這個作息時間給驚呆了。
李飛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這也太誇張了吧?一天就睡五個小時?這身體能扛得住嗎?”
“扛不住也得扛啊。”陳雨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而且這還只是身體上的累,精神上的折磨才是最要命的。學生談戀愛了你得管,考試成績下滑了你得找他談心,跟家長溝通,跟同學鬧矛盾了你還得去調解……哎......。”
林曉曉聽得一愣一愣的,滿臉心疼:“天吶,這也太慘了……那,那你能不能申請不當班主任呢?”
“沒辦法啊。”陳雨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學校缺人,領導找我談話,我臉皮薄,沒好意思拒絕,現在己經接了這個活兒了,想甩也甩不掉了。”
眾人聽完,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紛紛唏噓起來。
原本以為陳雨是他們當中最安穩的一個,沒想到背地裡居然這麼辛苦。
“這年頭,幹啥都不容易啊。”陳東感慨了一句。
王浩也抿了一口酒嘀咕道:“我好像現在有些理解老張了。”
桌上的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
蘇白見狀,立馬舉起了酒杯,臉上掛著輕鬆笑意:“行了行了,別說這些不開心的了。工作嘛,哪有不累的。來,為了我們辛苦的陳大班主任,咱們再走一個!”
他這麼一帶頭,氣氛總算又活絡了些。
“對對對,喝酒喝酒!”王浩也連忙附和,“多吃點串,沒什麼是一頓燒烤解決不了的!”
眾人再次舉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幾杯酒下肚,剛才因為陳雨工作而帶來的沉悶氣氛總算消散了不少。
陳東嚼著一顆鹽水花生,眯著眼睛,笑嘻嘻地把矛頭對準了王浩:“聽完陳雨的血淚史,我突然覺得,咱們這桌上,目前最舒服的還得是你啊,王浩。”
“啊?”正跟一串烤腰子奮鬥的王浩聞言,抬起頭,一臉茫然。
“你看啊,李飛那小子現在還在網際網路公司當牛馬,每天996就不說了”
“唯獨你小子,畢業就回家繼承家業,雖然嘴上說著是你爸的員工,但誰不知道那是你家公司啊。”陳東分析得頭頭是道,“不用擠早晚高峰,不用看領導臉色,上班時間自由,這小日子過得,嘖嘖,美滋滋啊。”
王浩一聽這話,立馬把手裡的籤子往盤子裡一放,眼睛瞪得老大,一副受到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喂喂喂,陳東你小子別站著說話不腰疼啊!我哪有那麼舒服了?”他聲音都拔高了八度,“你以為跟我爸一起工作很輕鬆嗎?我跟你們說,那簡首就是地獄模式!”
他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我爸對我是真的嚴格,比對公司任何一個員工都狠!檔案裡但凡有個錯別字,都能把我叫到辦公室裡罵半個小時。上個月年底衝業績,我那是真的忙得腳不沾地,連著加了半個月的班,回家倒頭就睡,我感覺我人都瘦了五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