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文武,天下百姓,都只知太子朱標是馬皇后的第一個兒子。
可是在馬皇后的心中,在朱標出生之前,他便早己擔起了母親的職責,也早就有了三個兒子。
那就是朱文正,沐英,李文忠。
三個孩子也真心待她,一口一個“娘”,喊了十幾年年,從懵懂孩童,到征戰沙場的少年將軍,再到獨當一面的國公、侯爺,這份母子情分,早己刻進骨血。
可世事無常,朱文正早年犯錯,被朱元璋處置,早早離世,成了馬皇后心中一輩子的痛……
沐英遠鎮雲南,相隔萬里,難得一見……
唯有李文忠,留在京城,時常入宮探望,陪她說話解悶,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依靠。
如今,這個親手養大的孩子,也躺在病榻上,氣若游絲,命懸一線,馬皇后怎能不疼?
那是剜心割肉般的疼,是身為母親,卻護不住孩子的無力與悲愴。
病榻上的李文忠,聽著馬皇后的話,乾裂的嘴唇微微動了動,想要露出笑意,卻連扯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輕輕咳嗽兩聲,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娘……桃花……好……孩兒等著……”
話還沒有說完,他便側過頭,咳了起來,咳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馬皇后連忙扶住他:“保兒,別說話了,先喝口藥。”
李文忠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看著馬皇后手裡那碗黑漆漆的藥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虛弱得像風裡的遊絲:“母親……喝不下了。”
“喝不下也得喝。”
馬皇后的語氣不容置疑,可手上的動作卻極輕極柔。
她舀起一勺藥湯,吹了吹,送到李文忠嘴邊:“就一口,保兒,就一口。”
李文忠看著馬皇后疲憊的眼睛,看著她鬢邊不知何時又添了幾縷白髮,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到底是把那口藥嚥了下去。
窗外,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朱雄英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屋裡的一切。
他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祖母坐在床邊,替李文忠擦汗、喂藥、每一個動作都那麼輕柔,那麼小心翼翼。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首到李文忠喝了藥後,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馬皇后才站起身,朝外走去。
剛走出房間,便看到了朱雄英。
“玉哥兒?”馬皇后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意外:“你怎麼又來了?”
朱雄英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孫兒見過皇奶奶。”
馬皇后點點頭,目光越過朱雄英,看見他身後還站著一個人,李景隆。
馬皇后看了李景隆一眼,嘆了口氣,想來,也是心疼李景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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