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後,安分守己,好生與秦王妃相處,更要規勸秦王,對正妃以禮相待,維護宗室和睦。”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入耳:“記住,秦王若是對正妃無禮,陛下與皇后不會先怪秦王,第一個要問責的,便是你……”
最後一句,語氣雖平和,卻重如千鈞。
鄧氏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懼,隨即又慌忙低下頭,用力點了點,聲音帶著哽咽:“記住了,回去之後,一定安分守己,規勸秦王,絕不敢再壞了規矩。”
“聽明白就好。”常氏揮了揮手:“下去收拾行裝吧,三日後一早,隨秦王妃一同離京。”
鄧氏躬身行禮,如同大赦一般,快步退了出去。
她離去不久,一陣輕快的小跑腳步聲便從廊下傳來,伴隨著孩童清脆的呼喊:“孃親!孃親!”
常氏臉上的嚴厲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溫柔笑意,起身迎了上去。
跑進來的正是太子朱標與她的嫡子朱允熥,今年六歲的朱允熥一身小錦袍,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臉委屈。
“孃親,大哥……大哥帶著二哥出去玩了,偏偏不帶我!”
朱允熥撲進常氏懷裡,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鬧起來……
“那還不是因為你睡過了呀……”
常氏輕輕點了點朱允熥的鼻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朱允熥聽了這話,更委屈了,小嘴癟得更厲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也帶了哭腔:“那他們為什麼不叫我?我睡過了,可以把我叫醒啊!大哥偏心,二哥也偏心!”
常氏連忙伸手替他擦眼淚,柔聲哄道:“別哭,別哭,等你大哥回來,孃親讓他給你帶糖人,好不好?”
“真的?”朱允熥將信將疑地問。
“自然是真的。孃親什麼時候騙過你?”
朱允熥抽噎了兩下,用袖子擦了擦眼淚,使勁點了點頭:“那我不哭了。大哥要給我帶糖人,要帶最大的!”
“好好好,最大的。”
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母子二人身上,暖洋洋的。
城外,官道上。
一輛青色帷布的馬車不緊不慢地行駛著,車輪碾過初春微潤的泥土,發出沉悶的轆轆聲。
前後簇擁著十幾名身著便裝的護衛,道承騎馬走在車旁,周虎領著頭陣。
車廂裡,朱允炆趴在車窗邊,掀開車簾的一角,好奇地望著外面的景色。
朱允炆長高了許多,身量抽條,不再是那個圓滾滾的小娃娃了。
他面容白淨,眉目清秀,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帶著幾分溫潤的書卷氣。
“大哥,外面真好。”
“我長這麼大,還沒出過宮呢,有山有水,有莊稼,還有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