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后聽朱元璋替徐達說話,又看了看徐達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嘆了口氣:“少喝點,別貪杯”,隨後便由著他們去了。
徐達得了這話,臉上頓時笑開了花,端起酒碗朝朱元璋一舉:“大哥,來,幹了!”
朱元璋也端起碗,與他碰了一下,兩人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又是一碗見底。
宮守義站在一旁,抱著酒罈,一碗一碗地添,額頭沁出了汗珠,可不敢有半點怠慢。
朱標陪著喝了幾碗,臉上泛了紅,話也多了起來,跟徐達聊起了北平的軍務。
朱雄英安靜地坐著,偶爾夾一筷子菜,小口小口地吃著,目光不時落在徐達身上。他看著這位魏國公一碗接一碗地喝酒,心裡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佩服是佩服,可更多的是擔憂。
酒罈空了兩個,徐達一個人喝了至少十來碗,臉紅得像關公,可說話依然條理清晰,夾菜的手依然穩當。
朱元璋也喝了不少,可他自己有分寸,喝到七八分便換了水,並裝作自己喝的是酒,到結束,徐達都沒有發現。
宮道上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昏黃的光灑在青石板路上……
朱元璋,徐達兩人,肩膀挨著肩膀,雖然己經年過半百,雖然一個人成了天子,一個人成了國公,可是,此時走在一起,還是像當年那兩個從濠州走出來的窮小子……不過,早就己經登堂入室,功成名就了……
朱元璋帶著朱標,朱雄英將徐達送到了皇宮門口,而後看著徐達轉身上了馬車……
魏國公府門口,燈籠高懸,將門前照得亮堂堂的。
孫和己經等了兩個時辰,提著藥箱,站在偏房裡,不敢坐,也不敢催。
“孫太醫,國公爺回來了,讓您過去呢……”一個下人跑進來稟報。
孫和連忙提著藥箱,跟著下人穿過前廳、迴廊,來到徐達的臥房。
臥房裡己經掌了燈,燭火通明,暖意撲面而來。
徐達坐在床榻邊,外袍己經脫了,只穿著一件中衣,臉上還帶著酒後的紅暈,可眼神依然清亮。
“孫太醫,辛苦你了,這麼晚了還等著。”
孫和連忙躬身行禮:“臣不敢。陛下有旨,讓臣來給國公爺仔細診脈,看看背上的暗瘡。國公爺,能否讓臣看看?”
徐達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屏風後面,脫下中衣,換了一件寬鬆的寢衣。
他走出來的時候,寢衣半敞著,露出結實的胸膛和厚實的後背。
他在床榻邊坐下,側過身,將寢衣褪到腰間,露出整個後背。
孫和走上前,目光落在那道暗瘡上,瞳孔猛地一縮……
咋,咋這麼嚴重……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紅腫,位於後背左側肩胛骨下方,邊緣發紫,中心處己經潰爛,膿血混著白水從破口處滲出,紅腫的範圍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用手輕輕觸碰,皮膚滾燙,硬得像石頭。
潰爛處的邊緣有幾道細細的紅線,正在向西周蔓延,那是毒氣擴散的跡象……
孫和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嘴唇微微發抖,聲音都有些結巴了:“這……這……國公爺,這是傷口?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