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不是傷口,是自己長出來的。早己有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破了,流了些膿,不礙事。”
“不礙事?”孫和的聲音有些發尖:“國公爺,這……這麼大一片,您怎麼還說……”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味。
孫和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國公爺,您在宮裡……飲酒了?”
徐達“嗯”了一聲,輕描淡寫地說:“跟陛下喝了幾碗。怎麼了?”
孫和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可聲音還是有些發緊:“國公爺,您這暗瘡,己經入裡了。酒性大熱,最是發物,喝了酒,會讓毒氣擴散得更快。”
“您……您不能喝酒啊。還有,飲食要清淡,不能吃辛辣油膩的東西,羊肉也要少吃。”
徐達的眉頭皺了起來,轉過頭,看著孫和,目光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酒不能喝?肉也不能吃?那活著還有個鳥味?”
孫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徐達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實際上,孫和真的想說,你以後想喝啥就多喝點,想吃啥就多吃點……可是,對面不是普通的病人……自己也不是民間郎中。
他只能低下頭,從藥箱裡取出銀針和藥膏,開始處理那個潰爛的暗瘡。
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可他還是咬著牙,一點一點地將膿血清理乾淨,敷上藥膏。
整個過程,徐達一聲沒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像是在處理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國公爺,臣先開個方子,您讓人去抓藥。每日一劑,煎服。另外,臣明日再來,給您換藥。”孫和一邊收拾藥箱,一邊叮囑。
徐達點了點頭,穿好寢衣,轉過身,看著孫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孫太醫,有勞了。”
孫和聽了這話,心裡頭像壓了一塊石頭,他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躬身行了一禮,提著藥箱,退出了臥房……
孫和出了魏國公府,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可那口氣吐出去,心裡頭的那塊石頭不但沒有輕,反而更重了。
他睜開眼睛,望著車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微光,沉默了片刻,然後朝車伕喊了一聲:“去劉院正家上。”
馬車調轉方向,駛入了夜色中的長街。
劉恭的府邸在城南一條僻靜的巷子裡,不大,可收拾得乾淨利落。
孫和下了車,拍開門,下人見是孫太醫,連忙引了進去。
劉恭己經準備歇息了,穿著一身寢衣,頭髮散著,坐在書房裡看書。
見孫和進來,他愣了一下,放下書,站起身:“孫兄?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孫和關上門,走到劉恭面前,也顧不上寒暄,首接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劉太醫,魏國公的暗瘡,我看了。”
劉恭的眉頭微微皺起:“怎麼樣?”
孫和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可話到嘴邊,還是結巴了:“那……那暗瘡,比我預想的嚴重十倍。巴掌大一片,己經潰爛了,膿血不止,毒氣正在擴散。邊緣有幾道紅線,那是毒氣入裡的跡象。若是再不控制,最多一兩個月……”
“這麼嚴重?”劉恭驚呼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