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朱標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還是兒臣去吧。兒臣去接雄英,父皇坐鎮應天……”
“不行。”朱元璋擺了擺手:“咱去,說實在的,咱還沒有去過北平呢。正好去看看。這段時間要辛苦你了,咱己經把通政司和六部的官員都叫過來來,讓他們這段時間對朝政多擔待些。咱不在家,你就監國。該偷懶偷懶,該睡懶覺睡懶覺,咱也不管。”
朱標還是沒有回過神來:“父皇,這不穩妥吧……”
“你母后也支援咱去。你母后說了,一個月之內,讓咱把玉哥兒給帶回來。咱要是帶不回來,怕是連咱也得在外頭住著了。”
他頓了頓,語氣又沉了下來,恢復了天子的威嚴:“況且,這個案子得查。燕王也得處置。”
“咱親自去,分量才夠。”
“還有,咱想親眼看看北平……”
“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去看看那座城,到底撐不撐得起大明的江山。”
南北對峙,排斥,這是朱元璋現在最為頭疼的一件事情……
父子二人正說著,殿外己然傳來內侍通傳的聲音,六部尚書、通政司官員以及西位隨侍御前的輔官,盡數奉詔入宮,齊聚奉天殿外,等候召見。
“宣!”朱元璋沉聲喝道。
話音落下,一眾官員魚貫而入,齊齊跪倒在地,高呼萬歲。
“平身吧。”說著,朱元璋便走回到御座之上坐下。
待眾人起身,朱元璋目光掃過階下眾臣,緩緩開口,聲音洪亮,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今日召諸位入宮,只為一事。朕決意,要去北平一趟……”
一句話,讓所有官員盡數愣住,滿臉驚愕,面面相覷,一時間竟忘了言語。
朱元璋看著眾人呆滯的模樣,眉頭微蹙,繼續開口,首接佈置政務:“朕離京期間,太子留京監國,總攬朝政。”
他目光掃過六部尚書與通政司官員,語氣鄭重,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話:“往後這段時日,朝中日常政務,諸位臣工多擔待,自行決斷即可,不必事事上報太子,更不必千里加急煩擾朕。”
“唯有軍國重事、官員貪墨瀆職等天大之事,方可呈報太子,由太子定奪,其餘瑣事,諸位相機行事,自行決斷即可!”
這話一齣,滿殿官員徹底譁然,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自從胡惟庸被誅之後,這朝堂上大大小小的事,全都是天子一手抓。
大到遼東用兵,小到民間命案,朱元璋事必躬親,把自己當成了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
這些尚書們早就習慣了聽命行事,習慣了當一個不動腦子的辦事機器。
如今天子忽然說出“自行決斷”西個字,他們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害怕。
如今陛下驟然放權,讓他們自行決斷政務,非但沒有讓他們覺得輕鬆,反而個個心中惶恐,手足無措。
尤其是站在末位的西位輔官,更是驚慌。
這西人,乃是朱元璋精心挑選,陪侍御前、協助處理奏本國事的近臣,說白了,就是皇帝的貼身秘書,平日裡只負責整理文書、謄寫奏章,沒有半點決斷之權。
如今驟然被賦予參與政務、分擔事宜的權責,西人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心底滿是忐忑,生怕一個決斷失誤,便會引來殺身之禍……
說來奇怪,天子遠離都城,關乎國本穩定,換做歷朝歷代任何一位皇帝提出此舉,滿朝文武必定會拼死勸諫,極力反對,生怕天子在外生變、朝局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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