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自己做了這太上王,徹底交出兵權與爵位,往後便再無半分話語權,只能在鳳陽皇陵裡困守餘生,一輩子再無出頭之日,即便在鳳陽待了一年兩年的,父皇把他放了,可他再也沒有身份統領兵馬了,一身抱負與所學,終將化為泡影……
“父皇,這不公平!”
朱棣再也顧不上君臣禮數,他清楚,這是自己最後一次申辯的機會,若是錯過,便再無迴轉的餘地。
“兒臣今年才二十七歲啊,自就藩北平以來,日夜操練兵馬,不敢有絲毫懈怠!兒臣甘願領罰,前往鳳陽侍奉先祖宗廟,為大明守護皇陵宗廟,可兒臣一身所學,皆是承襲中山王、開平王兩位先輩的兵法謀略,練就一身統兵禦敵的本事,又有王妃徐氏,乃中山王嫡女,與兒臣同心同德,共守北平,兒臣若是這一身才學白白荒廢,最先對不住的就是中山王,開平王……而且,兒臣也不甘心庸庸碌碌……”
朱元璋聞言,眼神愈發冷冽,聲音陡然拔高:“這麼說,你是不想去鳳陽了?”
“兒臣不敢!兒臣絕不敢違抗父皇旨意!只是高熾年紀尚小,從未經歷過戰事,更不懂藩地治理,驟然承襲王爵,根本難以承接鎮守北平的大任,北平乃北疆門戶,關乎大明邊境安危,萬萬不可有半分差池啊父皇!”
朱棣的臨場反應非常快。
在聽到太上王這個字眼之後。
立馬就把自己岳父,就把自己妻子都給搬了出來。
這,確實能打動朱元璋。
再怎麼說,跟武勳們比,燕王這是自己人。
朱元璋緩緩嘆了口氣:“不要跟你爹玩心眼。你們這些混小子,心裡打的什麼算盤,咱看得一清二楚!老二、老三,還有你老西,哪個是真心服太孫的?咱心裡都明白。”
“人之常情,咱可以不計較,但家國大義、君臣禮數,必須分毫不能差!該做的事,要做到極致,不該做的事,半分都不能碰,就連想,都不能想!”
“咱懷疑你,從來都不是空穴來風,咱也知道,你或許心裡覺得委屈,也有可能真的受了冤屈,但咱不管這些,太孫遇襲一事,疑點重重,關乎國本,必須把苗頭徹底掐死,絕不能留下任何隱患……你說的也對,你確實很刻苦,你也確實跟著徐達學了一身本事,太上王的事情,咱可以不先辦,不過,要將這件事情調查完之後……”
朱元璋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半分父子溫情,字字句句都是帝王的決斷:“收拾東西,即刻前往鳳陽。太孫遇襲一案,咱還在繼續追查,若最後查實,此事真與你有牽連,那你就在皇陵祖廟之前,自行了斷,以謝天下!”
話音落下,朱元璋不再看跪在地上的朱棣,站起身來朝著殿外走去,腳步沉穩又決絕,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朱棣依舊跪在原地,渾身冰冷,首到朱元璋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他才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肆意滑落,哭得撕心裂肺。
滿心的委屈、恐懼、不甘與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他死死咬著牙關,才沒讓自己哭出聲,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就在朱元璋即將走出殿門的那一刻,朱棣猛地鼓足全身力氣,仰頭嘶吼出聲:“爹!”
朱元璋的腳步驟然一頓……
“兒臣真的冤枉!”
“此事從頭到尾,與兒臣沒有半分關係,兒臣絕不敢做出背叛大明、傷害太孫之事啊!”朱棣聲嘶力竭,淚水模糊了雙眼,只盼著他爹能回頭看他一眼,能信他一分。
朱元璋聽到爹的時候,心中的柔情一下子就起來了。
不過。
他也就停了一瞬,便抬步離去……
………………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