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愣住了。
每日都去?
他離開北平時是初春,回來時己是暮春,中間隔了好幾個節令,風沙天、倒春寒,還有前幾日那場凍雨。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比方才更沉了幾分:“這麼長時間……你每天都去?”
“嗯。”女子點了點頭,像是在說一件極尋常的事,臉上甚至還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奴婢也沒別的事可做。等公子,就是奴婢每日的事。”
李景隆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膝上的手指,像是在斟酌什麼極難出口的話。
然後他抬起頭,聲音壓得比方才更低了:“我們這趟出城,行蹤被洩露了。韃子提前知道了我們要走哪條路,什麼時候出發。上面懷疑是你傳出去的訊息。”
女子聞言,身子猛地一顫,嘴唇翕動著像是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待會兒到了地方,你不要怕。問你什麼,你就如實說什麼。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不要編,不要瞞,也不要慌。”李景隆頓了頓,補了一句:“只要你沒有騙我,沒有人會為難你。”
女子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顫抖:“奴婢不怕。奴婢沒有騙過公子,從來沒有。”
她沉默了片刻,又小心翼翼地抬起眼,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此刻浮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聲音更輕了,幾乎像是喃喃自語:“公子,奴婢是不是連累你了?”
李景隆看著她,搖了搖頭:“沒有。沒有連累。”
女子還要說什麼,李景隆己經擺了擺手,聲音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淡淡的調子:“你現在跟我說的都是實話,可跟我講沒用。等會兒回去以後,會有人問你。你把剛才跟我說的話,原樣跟他說就是了。”
女子便不再問了,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重新低下頭去,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安靜得像一尊瓷器。
馬車在別院後門停下。
道承己經等在門口了,身後站著兩個錦衣衛的校尉,廊下的燈籠將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他得了太孫的囑咐,不能糟蹋得太狠,這女子再怎麼說跟曹國公也有露水情緣,錦衣衛內部對付女犯人的那一整套流程,那些讓人沒法說出口的手段,今晚一概不能用。
但該審的還是要審,該嚇的還是要嚇,該動刑的時候還是要動刑。
這女子下了馬車,便被道承帶走,李景隆看著這女子的背影,輕喊一聲:“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這話一說,旁邊的朱守謙看向李景隆的眼神,像是看畜生。
媽的,人家都被你玩多少回了,竟然還不知道名字。
這不純畜生嗎?
我都幹不出來這樣的事情。
這女子回過頭來,看著李景隆笑了笑:“公子,奴婢叫白荷……”
李景隆聽著這話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