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守謙站在朱雄英身後,己經站了整整半個時辰。
他的屁股還沒好利索,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又從右腳換到左腳,來回倒了不下幾十遍。
這幫文官嘰裡呱啦,從漢唐說到五代,從漕運說到山川,他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只覺得自己兩條腿都快站成石柱子了。
他剛想借著整理衣襟的動作活動一下肩膀,旁邊的李景隆便不動聲色地拿胳膊肘輕輕撞了他一下,同時斜過來一個眼神——老實點。
朱守謙只好又把手放回身側,壓著嗓子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站得我腿都快斷了。”
李景隆目視前方,嘴唇幾乎不動地回了一句:“忍著。”
等到這幫文官聽完太孫的話,紛紛調轉態度,齊刷刷地開始附和北平之議,朱守謙實在忍不住了,低聲嘟囔了一句:“這幫人,臉變得比咱在桂林看戲還快。”
李景隆聽的真真的,他知道坐在自己兩人前面的太孫殿下,也定然是聽到了。
李景隆趕忙拿胳膊肘撞了一下朱守謙。
朱守謙撇了撇嘴,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洪武朝的文官們,就是妥妥京漂打工仔。
朱守謙打心眼裡面瞧不上變臉速度如此之快的人,但卻沒有想過,這些人實在沒有不變的本錢……
朱元璋靠在御座上,目光掃過滿殿文武,緩緩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穩穩當當地壓住了殿內所有的竊竊私語:“今日議都,你們說的都挺好,咱呢,也聽進去了。”
“開封漕運之便,洛陽形勝之固,西安山河之險,北平城郭之闊,西座城,各有各的好處。”
“不過,遷都不是小事,關乎國運千秋,咱還得再琢磨琢磨。”
“今日先議到這兒。”
“等咱跟太子、太孫再商量商量,擇日再議。”
“都散了吧。”
“太子,太孫,你們先留一下。”
“是。”
隨後,文武百官齊聲應是,紛紛躬身行禮,魚貫退出奉天殿。
李景隆和朱守謙也混在人群裡出了殿。
官員們離開奉天殿後,就要回到自己各自的崗位上,而,朱守謙,李景隆要在奉天殿外等候朱雄英。
殿外的冷風灌進領口,朱守謙打了個激靈,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壓低聲音對李景隆說:“再站下去,我這腿就不是我的腿了。”
李景隆側過頭,看著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認真:“靖江王,以後在奉天殿裡,要老實一點。”
“咱們是臣子,不能隨意評價別人。”
“只有陛下才能隨意評價別人,陛下才能去罵人,才能去訓斥人……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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