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守義推開半掩的房門,躬身走了進來,走到書案前幾步遠的地方站定,輕聲稟道:“殿下,陛下請您過去一趟。”
朱雄英手中的筆頓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天色尚早,離平日裡他跟皇爺爺議事的時辰還差著一截。
他把筆擱在筆架上,站起身來整了整袍袖,跟著宮守義出了書房,前往奉天殿。
進了奉天殿,朱雄英一眼就看見了毛驤,心裡微微一動自己好像很久沒有見到這個活閻王了。
。毛驤站在御案旁,見他進來,立刻側身行禮,語氣一如既往的沉穩而恭敬:“臣毛驤,見過太孫殿下。”
朱雄英微微頷首算作回應,然後走到御案前,向朱元璋端端正正地躬身行禮。朱元璋抬了抬手,指了指他慣常坐的那把椅子,語氣輕鬆而隨意:“坐。”
朱雄英依言落座,心裡卻一首在盤算著毛驤為什麼會在這裡。
朱元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隨口問道:“忙什麼呢?”
朱雄英回過神來,微微欠身答道:“回皇爺爺,戶部今天把回收舊鈔和銀幣發行的章程交上來了,孫兒正與自己做的,做個比對。”
朱元璋點了點頭,並沒有追問章程的具體內容,只是靠在椅背上:“先不急。今兒讓你看一齣好戲。”
朱雄英微微一愣,還沒來得及細想皇爺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就聽見殿門外傳來值殿太監高聲通報的聲音:“戶部尚書趙勉,奉詔覲見!”
朱雄英眉頭微微一皺。
趙勉?
他病了七八日,連朝會都告了假,戶部的事全甩給了陳宗禮,怎麼今天忽然跑到奉天殿來了?
他正思索著,趙勉己經踉踉蹌蹌地跨進了殿門。
趙勉 大病未愈,面色蠟黃,眼窩深陷,走路的時候膝蓋還在微微打顫。
他在御案前幾步遠的地方站定,撩起袍角,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聲音沙啞而恭謹:“臣,戶部尚書趙勉,參見陛下,參見太孫殿下。”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慢悠悠地開口了,語氣依舊是那種不鹹不淡的調子:“趙勉啊,你這身子骨好些了沒有?朕看你臉色還差得很。”
趙勉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答道:“回陛下,臣這病來勢洶洶,躺了七八日,總算退了熱。眼下雖還有些虛,但己無大礙,再過兩三日便能回部裡當差了。”
“勞陛下掛念,臣愧不敢當。”
朱元璋聽完這話,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然後輕輕擱下茶盞,發出一聲清脆的瓷器碰撞聲。
他看著趙勉,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冷冽和了然。“不用了,你病了,好好休息,戶部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病好了之後,你也不用操心了,朕給你尋了一個好的去處……”
趙勉聞言心中一動。
怎麼聽著怪怪的。
難不成要給自己調崗,哎,不對呀,毛穰怎麼在這裡站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