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很生氣,首接讓人家滾。
不過,這個知州傅廣澤站在帳中,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沒有退縮之意。
對於傅廣澤來說,你藍玉是侯爺,是未來的國公,是皇家的外戚,那又怎樣?
我也是大明朝正兒八經的地方官呢。
你立了功不假,你替大明朝掃平了北邊的心腹大患,滿朝文武都敬你三分,可我傅廣澤也肩負著守土之責。
你一句話沒聽完就讓我滾?
“大帥,您要聽下官說話。下官話還沒講完,您不能就這樣趕我走。”
藍玉正端著酒碗往嘴邊送,聞言動作一頓,酒碗懸在半空中,眼睛眯了起來。
“呦呵……”
“你還橫上了?”
“咱還非得聽你講完?”
“你信不信咱現在就讓人把你拖出去?”
傅廣澤紋絲不動地站著,沒有後退半步。
坐在側首的李景隆站了起來。
他這一起身,帳內的氣氛頓時微妙地變了幾分。
李景隆先是朝藍玉拱了拱手,又看了傅廣澤一眼,語氣沉穩而剋制:“侯爺,不如聽這位大人說一說。咱們這一路走回來,到底出了什麼事,總得問清楚才好。”
藍玉偏過頭,眯著眼睛看了李景隆一眼。
他可以不給王弼面子,他可以不給定州知州面子,一個五品的地方官在他眼裡跟螻蟻差不了多少。
但他不能不給李景隆面子。
為什麼。
因為李景隆是曹國公,他爹是李文忠。
更重要的是,他身後還站著太孫殿下。
藍玉再怎麼驕橫,再怎麼目中無人,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他靠在椅背上,緩緩吐出一口酒氣,然後不耐煩地朝傅廣澤擺了擺手,粗聲粗氣地說道:“看在曹國公的面子上。行,講,趕緊講,講完趕緊走。”
傅廣澤向李景隆投去感激的一瞥,然後轉向藍玉,拱手道:“大帥,您麾下的騎兵這幾日在定州境內行軍時,多次偏離官道,縱馬踩過百姓的麥田。”
“如今秋收在即,田裡的麥子己經黃透了穗,眼看就能開鐮收割。被戰馬踩倒的莊稼少說也有上百畝,有些田塊被整片踏平,顆粒無收。”
“百姓們跪在田埂上哭,下官趕到現場時,有個老農抱住下官的腿,說他們全家一年到頭就指著這幾畝麥子活命。”
“下官懇請大帥傳令下去,讓騎兵走官道,不要再踩莊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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