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千嶼並不恨皇帝,對其無喜無怒。
他們之間無關對錯是非,只有立場生死之搏。
誰讓系統007不幹人事擅自將自己弄進這個世界,還成了即將被斬首而死的配角‘假太子’。
蕭千嶼想活下來,註定要與主角為敵,而作為站在主角一方的皇帝就是自己的敵人。
他不想被當成亂臣賊子死在斬刀下,不想活得窩囊廢物生死掌於人手,就只能用盡一切辦法自救。
主角與配角,他受夠了淪為主角陪襯,為主角生,為主角死,誰說配角不可以成為自己人生的主角?
又有多少主角偉光正,清白無瑕,當得起主角之名?無非是劇情大神作祟。
在沒有系統操控強制走劇情到點下線的世界裡,鹿死誰手各憑本事,就看是對方的主角光環更強,還是他的金手指更給力。
殿內鴉雀無聲,這是什麼窒息的操作,太子真的要親自喂連下兩道聖旨要自己命的永昌帝喝藥。
太醫戰戰兢兢的把煎好的第二碗藥放到蕭千嶼手上。
蕭千嶼拿湯匙舀了一口苦藥,還用嘴吹了吹,然後穩穩的送到了永昌帝嘴邊,“父皇,喝藥啊!”
神啊,聲音之溫柔堅定,包容關切,猶如最慈愛寵溺的父母哄著自己孩子,讓旁觀的人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
太詭異了。
永昌帝喝得下才怪。
他唇角牽強的彎了彎,偏過頭:“朕喝不下,等會再喝,太子還是回宮休息吧。”
蕭千嶼靜靜的看了他半晌,放下了湯匙,神色顯出幾分落寞:“父皇莫非還是不相信兒臣是清白的,所以不願兒臣服侍。若是如此,兒臣現在就去跪奉先殿,讓祖宗顯靈為證。”
“不必了。”永昌帝心肝顫了顫。
奉先殿被雷劈,好不容易搶救下祖宗牌位,就怕蕭千嶼去跪一跪,訴一訴委屈,連牌位都保不住,到時候永昌帝恐怕都要逼得自承不孝失德,下罪己詔不可。
“朕當然相信皇兒就是朕的太子,有蒼天為證,誰敢質疑就是逆天意而行,朕必嚴懲不貸。”永昌帝囁嚅著嘴唇,艱難吐出話語。
蕭千嶼眉眼一揚,顯出幾分喜色來,感動地道:“父皇,兒臣就知道你我父子血脈相連,心意相通,再不疑我的。”他重新把湯匙挪到永昌帝嘴邊,“父皇快喝了吧,你染病兒臣心如刀割,恨不得以身代之。父皇一日病體未愈,兒臣一日不得安心,願衣不解帶寸步不離服侍左右。”
蒼天啊,皇帝現在最不想見到的就是蕭千嶼,要是睜眼閉眼都對著他,永昌帝懷疑自己鐵定會短壽三年。
在蕭千嶼鼓勵的眼神下,永昌帝抖著唇微微低頭,啟唇喝下苦澀難言的湯藥。
這一刻,嘴裡的苦藥比黃蓮還要苦,親口承認蕭千嶼身份是真太子,還有什麼比這更憋屈的事嗎?
蕭千嶼漫不經心的又舀了一湯匙藥送到永昌帝嘴邊,冷不防的道:“既然兒臣清清白白的,那兒臣身邊的宮人太監,朋友,下屬,父皇下旨都還回來吧。”
永昌帝才吞嚥了第二口藥,猛然一聽頓時被嗆住,一陣咳嗽,難受得臉龐都漲紅了。
“父皇!”
“皇兒!”
“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