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帝抖著唇說不出話來。
他就差被蕭千嶼指著罵草菅人命,缺乏仁德,不是明君了。
“大,大膽!”永昌帝用力吐出一句。
蕭千嶼挑了挑眉,淡淡道:“兒臣是大膽了,卻是為了皇朝江山永固考慮,為了父皇名聲著想,若是父皇因此生我的氣,兒臣也只能生受著了。唉,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兒臣一片苦心,父皇你能理解嗎?”
永昌帝理解不了一點。
他板著臉道:“下旨之事,朕自有考量,休要再言,你先下去吧。”
蕭千嶼眉眼一壓,變了臉色,疾言厲色道:“父皇還要考量什麼,難道是想當個昏君嗎?到底是忍一時之痛,速速下旨有過就改重要,還是隻顧龍體舒坦卻虛耗人命重要,父皇真的不懂嗎?”
“你,你,放肆!”永昌帝無法忍受有人對自己不敬。
就算蕭千嶼有上天垂憐天命在身又如何,現在他是皇帝,任何人都不得違逆自己。
永昌帝脾氣一發,殿內霎時跪倒一片,除了太后和皇后還好好站著。
二皇子蕭千澤也跪下了,卻忍不住用驚駭莫名的目光打量蕭千嶼——這還是自己的親哥嗎?
他不是最是賢德孝順,溫柔和氣嗎?怎麼敢激怒父皇?
蕭千嶼眉毛都不動一下,神情跟冰霜一樣冷酷:“兒臣還就是放肆了,如果放肆能儘早釋放救回無辜的人,能多挽回幾條性命,能讓父皇少生殺孽,兒臣願意一力承擔父皇的怒火。”
好一副悲天憫人大義凜然的姿態,把自己顯得跟聖人一樣,襯得永昌帝昏聵無能不說,還殘暴不仁。
永昌帝大口喘氣,青筋凸起,死死瞪著蕭千嶼。
蕭千嶼讓他瞪,毫不退縮。
他現在挾神靈護佑之名,雷霆之威,在皇帝和百官對自己最忌諱懼怕的時候,尚不能把這事定下來。
等時過境遷,威懾力減弱,誰還把自己的話當回事?
“父皇,兒臣一片忠心都是為了你名聲著想,為了朝廷清譽著想,若是你不理解兒臣的苦心,那兒臣真是太傷心了。”他作勢起身,拂了拂袖子,“要不,兒臣還是去跪奉先殿吧。眼睜睜看著這麼多人受兒臣連累不能救回他們,兒臣實在心痛難耐,就當兒臣為他們在列祖列宗英靈面前懺悔贖罪了。”
永昌帝臉色青了又白,渾身顫抖,豈有此理,又拿跪奉先殿威脅自己。
蕭千嶼挑眉,就是威脅了怎麼了?招數不在老,只要管用就好。
旁邊其他人被這場交鋒驚呆了,誰都不敢發出聲響。
“不許去。”永昌帝捶著床板。
蕭千嶼回過身,挑眉:“那父皇是答應下旨了,來人,速速拿筆墨過來。”
永昌帝僵在那裡,想反駁又憋不出來。
他害怕蕭千嶼的威脅,但是又不想真的下旨把人召回。
這些人迴歸將會再次掀起朝堂腥風血雨,一個蘿蔔一個坑,已經空出來的位置自然有人占上了,拿什麼復歸原位?
朝堂不能一再動盪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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