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能嫁給永昌帝,自然也是出身家世不俗。
她的祖父長孫彥輔佐三代皇帝,死後追諡為‘文正’,配享太廟。
她的父親曾官至吏部尚書,為六部尚書之首,那時的長孫家赫赫揚揚,門生故吏遍天下,是天下文官清流的表率。
後來長孫氏順利嫁給當時還是皇子的永昌帝,更是夫妻和睦,感情甚篤,一連生下三個孩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長孫氏父親中年忽染重病暴斃,只留下家中母親帶著一雙幼弟和一個妹妹艱難度日。
長孫皇后作為家中長女向來恭順柔謙孝順知禮,心疼弟妹年幼失了父親護佑,家族榮光不再,自此後倒將一大半心思的分在了看顧長孫家上。
真正做到了長姐如母。
哪怕兩個弟弟資質平平,大弟平庸木訥,二弟好色性躁,皇后也一首當兩個弟弟如珠如寶一樣護著,跟自己的兒子沒什麼區別。
大弟弟被永昌帝封了承恩侯。
二弟弟沒有爵位,皇后求了皇帝額外賞了一個伯爵的虛職,雖然不能世襲罔替,但長孫家一門雙爵也算是有光彩了。
只是,如今家中大弟早逝,只餘下一名幼女,承襲承恩侯爵位的是小弟長孫鴻,幼妹更是早己出嫁不在京城。
能讓母親不顧年紀輩分欲親自進宮求救的只能是二弟長孫鴻了,他一定出事了 ,而且是很要命的事。
皇后的臉色煞白煞白的,如今長孫家只剩下二弟一個男丁,三代中尚無男孫誕下,長孫鴻要是有個萬一,長孫家就斷了香火祭祀。
念及父祖年幼時對自己的諄諄教誨,皇后淚如雨下,長孫鴻千萬不能有事,要不然將來九泉之下無顏見祖父和父親。
“來人,來人,快派人去承恩侯府問問是出了什麼事。”長孫皇后擔心是弟弟得了急病,又吩咐一句,“帶上太醫,若是有人得病不管是誰,務必救回來。”
心腹宮女石紅暗歎娘娘真是急糊塗了,如今宮門己經下鑰,連皇帝等閒都不能出去。
若是執意要派人出宮,難免驚動陛下,禁衛軍,甚至驚動太后,乃至朝廷,鬧得沸沸揚揚於皇后名聲不利。
石紅小心翼翼地道:“娘娘,宮門己下鑰,不經陛下准許開不得宮門。而且娘娘忘了陛下對咱們侯爺一向不喜,若是真的性命倏關還好,就怕萬一老夫人言過其實,惹得陛下龍顏大怒甚至遷怒娘娘就不好了。不如等天亮宮門開了以後奴婢再派人出去,到時請了老夫人進宮來跟娘娘分說可好?”
石紅所說的也不是沒有前例,長孫老夫人愛子心切,看兩個兒子跟看眼珠子似的,但凡有點磕磕碰碰就火燒眉毛一樣向皇后求借太醫。
有一次長孫鴻只是不小心走路磕碰了額頭,老夫人就誇張的把所有御醫都請到了府裡給兒子看病,正碰上永昌帝身體不適召太醫,才發現宮中好手都被承恩侯府叫走了,當即發了好大的脾氣。
不僅下旨訓斥了長孫老夫人僭越失儀,連皇后都得了掛落,被冷了幾個月,好一陣沒臉。
如果長孫鴻真的危在旦夕,愛子如命的老夫人連闖宮門的事都做得出來,不至於只讓禁衛軍遞進一句含糊不清的話來。
長孫皇后顯然也想到了母親的性子,她喃喃道:“還是你顧慮得對,不能驚動陛下。”
皇帝本來就不太喜歡她的兩個弟弟,不能雪上加霜了。
可是她抓心撓肺地坐立不安,喃喃道:“鴻兒到底是怎麼了?他最近不是都挺安分的嘛,本宮都沒有聽到人說他壞話了。”
驀然她臉色一變,沒有聽到壞話,是因為說壞話的那個人不在了,而是在牢裡。
除了他,再沒有人敢當著她的面嘀嘀咕咕不依不饒地告當朝國舅爺的惡狀。
長孫皇后一下子站了起來,臉色黑鬱得可怕,沉聲道:“來人啊,侍候本宮更衣,起駕明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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