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似火。
明亮的光線透過窗欞撒落一地,清晰得能看到飄浮在空氣中的微塵,就算有放置在角落的冰盆,仍會讓人感到燥意和悶熱。
於書墨恭順地站在一邊,卻覺得涼意浸浸,連屋外的酷暑也擋不住太子身上散發的寒氣。
蕭千嶼平時己經夠高冷了,眼下更冷,整個人比冰山還要冷得不近人情。
“好啊,真是好!”蕭千嶼語氣輕柔如水,彷彿在說一件有意思的趣事,“孤的好王叔,好臣子,他們怎麼敢的呢?”
他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單純的疑惑。
蕭千嶼以為秦州府最大的罪行大概就是為了政績欺上瞞下,瞞報災情時疫,然而遠不止此。
整個秦州府都爛透了。
事實是秦州府知府趙文韜早就被順王收服,順王在封地上成了名副其實的‘土皇帝’,不顧朝廷規定藩王只能擁有一千護衛的明令,私下畜養士兵,人數可能超過一萬。
而養這麼多的兵就需要龐大的糧草物資支撐。
順王好奢靡享受,他的俸祿 ,還有在封地上的收成根本支撐不了他的野心。
於是他開始兼併民田,強佔他人產業,私下徵收雜稅。
朝廷規定,地方官員不得和所在封地藩王往來,還有監督藩王不法行為之責。
但是順王在目光盯向官府糧倉的時候抓住了趙文韜的把柄,即趙文韜和知府衙門上下沆瀣一氣偷盜官糧。
這下,他不僅徹底拿捏住了趙文韜,還加入分一杯羹。
所以當天災降臨,需要開倉放糧時,糧倉裡早己空空如也。
而屬於秦州府百姓的悲劇開始上演。
為了徹底掩蓋真相,為了瞞過朝廷耳目,也是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他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冷酷地對百姓舉起了屠刀。
他們宣稱沒有災情,也沒有發生時疫,焚燬染上時疫的村莊,城鎮,驅趕災民。
他們聯合當地世家大族 ,臉都不要的壓迫百姓背井離鄉,搶佔他們的田地。
他們暴力管控道路、關卡、山路,防止任何帶著災情真相的書信、信使走出秦州府。
有了順王的武力支援,當所有上層強權者都勾結到一起的時候,他們的勢力足以碾壓所有手無寸鐵的百姓,做到徹底封鎖訊息。
反正,秦州府地窮人少,地界隔絕,朝廷向來忽視,誰會在意這個小小的地方。
他們還在呈給朝廷的文書上造假,只要把所有不遜的人滅口 ,沒有人揭發真相,是很有可能矇混過關的。
畢竟順王和趙文韜等人做的事揭發了只有死路一條,在早死和晚死之間,他們當然選擇先活下來。
如今秦州府境內餓殍遍野 ,流民慘死,有人己經忍無可忍地舉起了反旗,順王的兵馬在大肆追著起義軍打,整個秦州府境內早己是血流成河,慘不忍睹。
如果蕭千嶼沒有派出密探,恐怕朝廷還會被矇在鼓裡。
於書墨眨了眨眼,眼神擔憂,他心疼太子殿下遭遇這種噁心事,順王和秦州府一干官員,還有膽大妄為的世家大族都該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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