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身後束髮的白色綢帶隨風揚起,上面的雲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
相比於之前的規矩守禮,如今他卻情不自禁的主動拉著季清初的袖子,一雙盈盈眉目忽的露出幾分擔憂之色,就好像是解開了自己心中苦悶憂鬱的源頭後,季清初的事才更加重要一般。
阿月問:“那你如今……為何會在鳳君身邊?你不是侍衛嗎?”
季清初早知道阿月會問她這個問題,因此早就做好了準備,露出幾分欲言又止來,沉重的嘆了口氣,將其中不可言說的真相一筆帶過,只說:“此事說來話長,不過我如今在為鳳君辦事,需要掩人耳目……”
“我知道了。”阿月突然打斷季清初,像是看出了季清初的苦衷,聲音宛若溪流潺潺般讓人舒心:“只要知道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說完這句話還不夠,男子望著季清初的雙眸認真保證道:“我不需要知道那麼多。”
季清初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真不愧是她心中柔弱純潔的小琴師,心性簡單至此,甚至不願意讓她為難。
更別說阿月疏淡的眉眼只映著她的身影,眉心微蹙,美人垂眸,從前季清初只以為小琴師神色中自帶一抹憂鬱之色,但是現在看來,分明是身上揹負的東西太多,才會是這般引人心疼的樣子。
季清初突然想起上回見面的場景,那人……應該不是阿月吧?
季清初心中一動,略帶幾分好奇的口吻問:“上回……為何你不來見我?”
說到這個,阿月的神色又隱隱開始激動起來,肩膀輕顫,整個人搖搖欲墜,眸中裡像是住著一汪湖水,任由那些話似掠過水麵的秋雁,蕩起無數漣漪——
“你。你是不是……怪我?”阿月身上甚至還揣著那塊季清初用來包綠豆糕的帕子,對於那次見面,他自然是後悔讓阿霜替了他,但是如今季清初問起,他卻只擔心季清初會不會怪他。
若不是他想著兄弟一心,縱著阿霜,斷然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後來他當然不願意再這樣“欺騙”季清初,卻又擔心阿霜說的那些話成了真,擔心季清初知曉真相後覺得自己被戲弄因此和他劃清界限,於是將錯就錯。越錯越深。
他不該顧忌這麼多的。
眼見著阿月整個人快碎掉的樣子,季清初心疼的上前握住阿月發冷的雙手,用溫暖的掌心搓了搓阿月冷得跟冰塊似的手,嘆息道:“我怪你作甚?我只是心疼你。”
“上回原本帶給你的綠豆糕都讓你弟弟吃了吧?”
阿月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不過他很快又否定,解釋了一句:“我最後也吃了一塊。”
那剩下的不還是讓他弟弟都吃了麼?
季清初有些後悔今日沒在身上放些吃的。
鳳君宮裡那些糕點的檔次可跟之前她摳摳搜搜買的綠豆糕不一樣,既然如此,那便下回吧。
阿月鴉羽般漆黑修長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陰影,他看著兩人相握的手,嘴角小幅度的升起,竟也不提醒季清初女男大防了,而是任由季清初握著。
季清初自然的說:“下回我再給你帶。”
阿月抬起頭,有些不確定的問:“還有日後嗎?那……就是說你還會來見我?”
“自然。”季清初想也不想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