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玉一踏進廂房，那群人便立刻讓開路來，他輕抬手，身後的太醫心領神會，走上前檢視那包藥粉。
他則睨向跪在地上的那名男子，也不說話，只是靜靜俯視著那人。
本就面色慘白的男子如何能扛得住？當著一眾人的面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咬著牙說：“是我下的毒！”
綠玉輕嗤一聲，並不接話，反而側身看向掌教，漫不經心地問：“他叫什麼名字？家中還有何人？因何被送入宮中？”
掌教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裡去，若真坐實了這件事，那他這個掌教如何脫得了干係？偏偏這麼大的事情，都鬧出人命來了，他就算是想要隱瞞也是有心無力，當然，也不可能瞞得過鳳君身邊的人。
他語氣悲涼沉重還帶著一股絕望，沉聲說：“他名喚碧玉，家中沒什麼親人了，這才入了宮中，按理說他今年還要參加宮中的男官選拔，卻不知道怎麼豬油蒙了心，做出這等事來！”
綠玉頷首：“的確是豬油蒙了心，但此事絕不可能是他一人所為……碧玉，說說吧，你是受了何人的指使？”
他可不相信一個樂坊的男子有這麼大本事弄來這種陰狠的毒藥。
本來現在他就不放心初晴，因而審訊那男子時也不見得有多大的耐心，綠玉冷冷凝視著男子的臉，以一種十分肯定的語氣說：“你最好不要想著自己扛下來，因為——”
“你扛不住慎刑司的刑法。”
宮中太醫大多是男子，跟著綠玉過來的這名太醫性子孤僻，在太醫院裡也沒有交好的同僚，因而這也是綠玉對他格外放心的緣故。
既不與人來往，又性子孤僻，就說明他不屑參與後宮這些陰暗的勾當。
“綠玉公子，此毒的確與下在井水中。茶水中的毒一樣。”男子冷冽的聲音在屋中響起，聽見這話的人都不禁議論紛紛，甚至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碧玉——
“他這是想要我們大家的命嗎？若不是我起得晚……”
“碧玉怎麼做得出這種事情來呢？”
“虧我平日裡還覺得他是個好的……”
……
鐵證如山，再加上碧玉自己親口承認，幾乎沒有任何再供轉圜的餘地，但若是他說出幕後指使之人，說不定還能多活一會兒，但終究逃不了一個死字。
碧玉看起來似乎也不想再說什麼，還沒來得及銷燬的毒成為坐實罪名的證據似乎也恰恰成了那人計劃中的一環。
碧玉俯首，聲線有些顫抖，但還是不妨礙他一字一句的說：
“此事。就是我一人所為。”
“你一人所為？”綠玉手無意中拂過腰間的流蘇，刻意放輕的反問卻如一字萬鈞砸進男子的心底，“那好，你對這樂坊的男子都有怨？”
“還是說你無所謂死的是誰？無論是誰成了那個倒黴鬼，只要死了，你的任務就完成了？”
名喚碧玉的那名男子猛地抬頭，神色複雜又動容，最後咬緊牙關，又將頭埋下去：“……”
綠玉懶得再浪費時間，神情冰冷，吩咐道：“將他送進慎刑司，至於死的那幾名男子，給他們家人一些銀兩，送出宮安葬吧。”
他早就知道男子不會說出自己是受誰的指使，但是他想不明白的為什麼偏偏對樂坊裡的人下手？
難道那幕後兇手想殺的人在這樂坊男子之中，因此根本不在乎最後死了多少人？
這件事應該儘快向鳳君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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