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後面發生的事情已經不是啼鶯能知曉的了,他更不會想到鳳君寧願大半夜叫來綠玉都不選擇近在咫尺的他的原因竟然是——
他與平日裡和季清初走得太近。
“讓綠玉進來吧。”
他們二人剛到門外,屋裡就傳來鳳君冷靜得出奇的聲音,來不及多想,啼鶯推開門,示意綠玉進去。
突然被叫過來,綠玉只來得及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此時他沉著一口氣跨過門檻,心裡卻是在為自己準備著說辭。
隨著身後那扇門緩緩合上,綠玉沒由來的感到一陣心慌,但是卻也說不出個緣由。
他的目光在屋內環視,尋找著鳳君的身影,卻又擔心看見季清初,因此眼神有些收斂。
鳳君正坐在外間的軟榻上,身後披著一件明黃的外衣,見人終於來了,握著書卷的指骨攥緊又鬆開,最後神色冷淡的讓綠玉過來說話。
綠玉皺了一下眉,行了個禮後低眉順眼的問:“鳳君找我有事?”
案上點著一盞燭臺,林清雅側著臉,看起來像是火紅的燭焰舔舐著他的臉,一半明亮。一半卻陷入陰影之中。
林清雅早已在等待的時間裡有了充分的權衡利弊,他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儘管這種舉動讓他心裡很不舒服,就好像原本獨屬於他的東西如今卻不得不分給其他人,填滿胸腔的佔有慾讓林清雅引以為傲的冷靜開始失控,原本溫和的語調也染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綠玉,你說過,這輩子願意為本宮做任何事情,現在依舊嗎?”
綠玉是他從人牙子手中救下來的,那時候他不過才十幾歲,看見同樣十幾歲的綠玉脖間拴著繩子被牽在人牙子手中,不由得動了惻隱之心,便花錢將綠玉買了下來。
後來綠玉跟在他身邊讀書識字,慢慢的也逐漸展露出自己真正的性子,這些於林清雅來說都不重要,只要綠玉對他忠心。
事實證明,在他的一手調教下,綠玉的聰慧的確很快在侍奉在他身邊的下人中脫穎而出,就連他父親都稱歎綠玉是個可造之材。
這樣聰明的人在他手中是極為好用的一把刀,過去是,現在也是。
綠玉不知道主子忽然間為什麼會這樣問,還以為初晴真的是在主子面前說了什麼讓他們主僕二人離心的話,下一刻便毫不猶豫的伏在冰涼的地板上,一字一句鄭重的說:
“奴願意為鳳君肝腦塗地,此生唯有鳳君一個主子!”
這便是同意的意思。
林清雅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感受,因為這與他想的一樣,綠玉不會違揹他的旨意。可是預料中的結果出現,他卻沒有一點釋然和輕鬆之態,反而呼吸變得更加急促。
可最後林清雅還是站起身,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綠玉,輕聲說:“既然如此,你進去吧。”
綠玉一開始不理解這話是什麼意思,但是他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為何主子只穿著單薄的寢衣坐在這裡?身上雖然披著一件衣裳,但是滿頭青絲披散在身後,顯然是之前已經準備就寢了。
而且屋中不見初晴的身影,以往,鳳君從不會讓他們在夜間伺候,只因為裡面的床榻上有……
綠玉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鳳君,似乎不敢相信鳳君的決定。
他還未開口,鳳君便語氣平靜的解釋道:“初晴在裡面,今夜不小心吸入了太多催情香,但是如今本宮不能再肆意妄為,要為肚子裡的皇嗣著想……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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