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當值當然不僅只是季清初一人,還有綠玉。
綠玉屋子裡的陳設在工人之中已經算得上是格外好的了,畢竟身為鳳君身邊的男官,待遇自然要比尋常的男官要好許多,也更加體面些。
一扇花鳥屏風放在屋中,從窗柩處打過來的光線穿透屏風,那上面的鳥兒像是馬上就要活過來一般。
不同於屏風上那雲雀的靈動,綠玉臉色蒼白,身後靠著軟枕,已經維持著這個姿勢坐了好一半天。
昨夜啼鶯來叫他的時候並未驚動明翠,因此明翠根本不知道他離開後去做了什麼,只知道他大半夜才披著溼漉漉的霧氣從外面回來。
他自然沒有理會醒過來的明翠問他去了何處,而是連衣裳都未脫,爬上了自己的床。
被子裡沒有一絲暖意,綠玉只覺得冷,就連骨頭縫裡都透著絲絲縷縷的寒氣。
守宮砂才褪去,他卻還是艱難的拖著這副被折騰得狠了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住處,用被子捂著臉後,綠玉臉上又落下兩道淚來。
他竟然不知道該怨誰,怨恨將他當成鳳君的初晴嗎?
可初晴也不知曉。
還是該怨恨鳳君將他送到初晴的床上?
可是鳳君給了他一條命,若不是鳳君,他早就死在十二歲,死在被人牙子在他脖子上勒著繩索的時候。
他誰都怨不了。
被鳳君帶入宮中的時候他心裡難道沒有做過為主子爭寵的打算嗎?自然是有的。
可陛下想納他的時候,鳳君卻知道他心裡不願意,替他回絕了。
如今也是鳳君讓他……
綠玉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躺在床上一直沒睡著,直到明翠離開屋子。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啼鶯端進來一碗藥。
啼鶯將藥擱在桌子上,嘆了口氣,坐在綠玉身邊難得放緩語氣拉著他的手說:
“昨夜只是個意外,鳳君須得為自己肚子裡的皇嗣著想……”
綠玉臉上的淚已經幹了,他垂著眼皮,輕啟朱唇:“我知道。”
他好像已經接受了這樣的結果,畢竟身為鳳君的身邊人,若連這點事都拎不清,恐怕當初就不會被鳳君選中一同入宮了。
啼鶯點了點頭,說:“你知道便好,鳳君讓你這兩日都先歇著,養好身子。”
綠玉神色麻木,抿著唇,沒有說話。
啼鶯低頭,無意中看見綠玉頸邊的紅痕,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起身將那碗黑乎乎的藥汁端過來,遞到了綠玉跟前:
“喝了吧。”
明翠替鳳君傳話,說是讓他去太醫院找許太醫開一副避子湯,至於是給誰喝,自然不用多言。
綠玉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嘴邊帶著一絲譏諷,不知道是對誰。他嘴唇動了動,問:
“是避子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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