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為何以如此面目回來?”
開口問的就是最關鍵的兩件事,季清初摘下面紗,沒有先辯解,而是乖乖答:“面具被我弄壞了,擔心被旁人發現,便想著夜深後再回來,結果等著等著睡著了……”
其實以上說辭完全能對應上季清初昨夜發生的事情,因此季清初說起來也顯得十分誠懇。
“那你的衣裳上為何沾上了髒汙?掌心為何又纏著紗布?”林清雅語氣平靜,彷彿只是再尋常不過的問話,但是那一字一句中呼吸輕重的變換又映照他此刻並不算平穩的心境。
他皺著眉,等著女子給他一個回答。
季清初早就想到鳳君是肯定會詢問她昨夜未歸的原因的,但是不成想會看見一向強硬、做事沉穩的鳳君竟小心翼翼護著腹部,卻還強打起精神耐心的一一點出她身上不對勁之處。
一邊是態度強硬的詰問,一邊卻帶著若有若無的虛弱。
季清初心中微動,語氣無奈的說:“昨日不慎掉進了鯉魚池,因此面具才不小心損壞了,掌心的傷痕也是那時候留下的,那時候人多眼雜,我是想等著夜深後回來見鳳君的……”
事實上,昨夜季清初的打算的確如此。
但是沒能成功的從安和瑞的床上下來。
早知道還是應該回來的。
季清初瞅了一眼面色端正嚴肅,身上卻縈繞著一股虛弱之感的鳳君,有點心疼。
林清雅動了動嘴唇,目光有一瞬落在女子手上,下一秒又看向女子那雙眼睛,低聲說:
“難道你就不能叫個宮人來紫宸宮報信嗎?還是說你覺得本宮沒辦法讓你安然無恙的回來?”
說著說著,話中還是不免帶上了幾分責怪和自己都不曾深究的幽怨。
季清初上前一步:“是我不好,讓鳳君擔心了。”
林清雅閉了閉眼,語氣平靜:“你總該明白,本宮和你是一條船上的人,本宮當然不願意你出事,但是你可曾為本宮和這個孩子想過?”
昨夜他當真差點以為這個孩子會出事。
難道連孩子都不能讓女子生出幾分掛念來嗎?
他不願像個怨夫一樣訴苦,只想拿出最切實的說辭,可是一開口,仍不免帶上酸澀。
林清雅扭頭避開季清初的目光,頗有些逃避的意味,但卻不知道女子早己到了他跟前。
一雙手伸過來,慢慢的將他的手攏在掌心,語氣誠懇的認錯:“鳳君,是我不好……”
林清雅總算願意正眼看向季清初,也正如他預想中那般,女子拉著他的手,鄭重的承諾:
“下回我不會了,不會再讓鳳君為我擔心。”
至於要不要深究這份擔心中摻雜多少利益糾葛,這個時候顯然不重要。
林清雅神色微微緩和了許多,畢竟是聽到了他想要女子做出的保證,但下一秒卻忽的一怔,只因女子低頭對他說:
“瞧見鳳君這副模樣,我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