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一邊的青荷緊張的看著自家貴人扮成小宮人在宮道上徘徊、又忐忑的看著麗貴侍用蹩腳拙劣的法子摔進季大人懷裡,瞧見那一幕時,他雙眼瞳仁放大,不敢置信麗貴侍竟然有將他騙過去的一天。
今日麗貴侍讓他去尋一身小宮人的衣裳,青荷起初沒放在心上,只想著主子如何吩咐,他便如何照做就是了。
但最後沒想到麗貴侍竟將那身衣裳穿在了他自己身上,還命他梳一個宮人的髮髻!雖然麗貴侍當時用的是他從未穿過這種小宮人衣裳的理由來搪塞他,青荷卻還是照做了。
並不是他信了麗貴侍所說的話,而是覺著麗貴侍就算是扮成小宮人也做不出什麼荒唐的事來,與其煞費苦心的規勸,還不如由著麗貴侍去。
可哪裡想得到,麗貴侍竟然扮成小宮人後堂而皇之的撞進了季大人懷裡。
這不是蓄謀己久是什麼?
青荷臉都綠了。
只要一想到在這宮道上來來往往的宮人一旦認出自家貴人後是什麼後果,他就在這冬日裡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過好在暫時沒有其他人出現,而如今麗貴侍和季大人看起來也只像是季大人好心扶了一把“即將摔倒的小宮人”而己,並無任何不妥。
青荷才鬆了一口氣,卻見著幾個錦衣衛打扮的女子遠遠的朝著季大人和自家貴侍的方向走去。
青荷一顆心又懸在了嗓子眼,他手用力地扒著牆,在這冷冽的冬日渾身上下都熱得發燙。
“季大人——”
“您怎麼在這?”
*
一場初雪過後,整個皇宮彷彿籠罩上一層薄薄的白紗。
點著清幽薰香的暖閣裡,忽然響起幾聲微不可聞的咳嗽聲。
“貴君!”
只聽到宮人急急忙忙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隨後那人連忙俯身詢問靠在鋪著厚厚狐裘的軟榻上的那襲雪白身影——
“雪貴君,您沒事吧?”
“無事。冬日裡的老毛病罷了……”男子的聲音溫柔平靜,熟練的安慰著自己身邊的宮人。
他身前佩戴的長命鎖發出沉悶的聲響,璀璨耀眼的金光從宮人面前一閃而過。
“奴去將小廚房的藥端過來,雪貴君稍等。”
宮人急匆匆的腳步離開,暖閣內男子伸手撫摸著才繡好的荷包,雪白皓腕上的金鐲碰撞發出悅耳響聲。
不一會兒,宮人便將熱騰騰的湯藥端了進來,還不忘將門關緊,防止外頭的冷風吹進來。
宮人將藥碗放在雪貴君面前,忽然蹲在男子身前,忍不住“埋怨”道:“貴君,您得自己珍重自己的身子啊,這麼冷的天,怎麼不穿鞋襪呢?”
宮人將鞋襪小心的替男子穿上,目光落在男子腳踝處戴著的兩隻刻著“平安順遂”小字的腳鐲上,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複雜和同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