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君即便是被送進宮中,身子也不見得好轉,反而越來越虛弱。
他站起身,看著雪貴君蒼白的臉色,不由得勸道:“貴君,您不必親手做這些的,讓奴來就好。您這樣不僅傷眼睛,還傷身子。”
“哪裡有你說的這般嚴重?”男子輕輕一笑,聲音宛若春日裡剛融化的泠泠雪水。
他抬起眸子,溫和柔美的雙眸閃著淡淡的微光,身似謫仙,但眉宇間卻又被病氣侵蝕,平添幾分蒼白脆弱。
“這是給子譽的孩子,自當由我親手而為。”
說完這句話後,他將放在一旁的小衣服拿起來,輕輕的展開後笑著問身邊的宮人:“怎麼樣?”
宮人點了點頭:“貴君親手做的,自然是極好的。”
“是嗎?咳咳咳——”莫聽雪嘴邊的笑意剛浮現卻又被劇烈的咳嗽聲打斷。
他弓著身子,一隻手撐在榻上,另一隻手用手背輕掩住唇,而後在宮人擔憂的目光中緩緩首起身:“不妨事的,不過是每到冬日,舊疾便發作的更厲害些罷了。”
宮人見狀小聲地嘟囔道:“家主心疼您,聽說將您送進宮中,得陛下的福澤庇佑,身子會好一些,這才求了恩典將您送進宮來,可現在瞧來……”
卻不盡然。
畢竟陛下自個都自身難保。
“命數罷了,強求不得。”莫聽雪聲音緩緩,語氣平靜:“大師所言也並非可以盡信。”
他這身子本就弱,自出生之後便疾病纏身,若不是孃親西處求醫問藥,爹爹悉心照料,恐怕他活不到今日。
孃親和爹爹己經為他操碎了心,如今待在宮中的日子還算得上是平靜安穩,又何必讓孃親和爹爹再為他憂心?
莫聽雪吩咐宮人:“不可將本宮的近況告訴孃親和爹爹,免得他們擔心。”
宮人面色為難:“可是……”
“飛鳶。”莫聽雪靜靜的喚了一聲宮人的名字,飛鳶應了一聲,只好先答應下來了。
“本宮身子不好,不能親自去探望子譽,待本宮將兩件衣裳都縫製好,你替本宮送去。”
莫聽雪消瘦修長的骨節輕輕撫摸著那兩件小衣裳,臉上帶著由衷的高興和歡喜。
“我不去看子譽,也是擔心將病氣過給子譽。子譽如今有了皇嗣,我是真心為他高興。子譽從前常常來陪我下棋,就連出嫁前都惦記著我,擔心我日後嫁人受他人欺負,後來聽爹爹說想將我送進宮,便盡力同陛下商議,給了我‘貴君’的位份,子譽對我的恩情……我是還不完的。”
莫聽雪輕輕嘆息一聲:“我能親手為他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飛鳶見狀神色複雜,總覺著自家公子說這些話,是己經做好了隨時赴死的準備。
他陪著公子這麼多年,聽見公子這麼說免不了有些傷心,但最後也只能強撐著安慰道:
“貴君,您一定會好起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