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初想了想,最後還是往裡走了幾步,而隔著綽約朦朧的紗幔,季清初依稀瞧見了床榻上躺著的男子的背影。
男子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安安靜靜的猶如一座雕刻好的精美玉像。
季清初微微蹙眉,又輕喚了一聲:“魏採男?”
床榻上的人影仍舊沒有反應,這下季清初心裡才開始懷疑自己方才的判斷。
若是睡著了,聽到動靜怎麼也該動兩下了吧?
但是就這麼一動不動的,是不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
季清初腳下的步子忽然動了起來,快步走到床榻邊掀開紗幔,只見魏蘭霽側趴在床上,散漫地將手垂在床邊,就連眼睛都沒睜開。
大抵是因為被禁足,因此也無心妝發,所以魏蘭霽頭上僅僅只插著兩根簪子,其餘髮絲鬆鬆垮垮地垂在身後,凌亂隨意,卻又有一種頹敗的美感。
即便他身上穿著厚厚的藕粉色冬裝,也難掩他纖瘦修長的身段。
不過季清初當真沒什麼心思欣賞,而是小心翼翼地將一根手指放在魏蘭霽的鼻息處,試探了一番。
指尖被一股淡淡的溫熱氣流拂過,季清初鬆了口氣,心想人還活著。
那就好……
而這時候,魏蘭霽忽然緩慢地睜開了眼睛,定定的看了季清初幾眼之後便又閉上了眼,嘴角的笑意似嘲弄一般,喃喃自語道:
“她怎麼會來?”
“原來我還在夢中啊……”
魏蘭霽總是會在睡得昏昏沉沉的時候夢到女子的身影,有時候是溫熱的懷抱,有時候是女子的低語,而有時候……又或是女子離去的背影。
他原先對“季清初”這個名字的印象只停留在被攪入鳳君和貴君之爭中的可憐棋子罷了。
他甚至在查出此事之後,還覺著這是一個不容錯過的商機,想要與人合謀,從中賺上一大筆。
對於商人來說,這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即便他入了宮,流淌在骨血之中的本性和身為商人的敏銳也不會改變,但後來他又覺得沒什麼意思,尤其是在決定放棄生命的那一刻,其餘他所看重的那些事情都己化為飛煙消散殆盡。
可是有人卻將他救了回來。
對啊,他不該死。
憑什麼死的是他呢?
而與此同時,心中那些紛雜的思緒又漸漸匯聚成一個執念,讓他只能在與季清初相關的一切中尋找那份能讓他安心下來的存在。
而如此的關注和執著,其實並非只能簡單地用“喜歡”來概括,他也不覺得自己是因為被季清初救了一命之後,便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了她。
他不願去深究,更不願去細想。
如今瞧著一個活生生的季清初出現在他眼前,不是做夢,還能是什麼呢?
魏蘭霽自嘲地勾起一抹笑,顯得靡麗又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