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戚染己經不是那個十幾歲、與外女接觸便會害羞的世家男了。
入宮後掛著“鳳君”虛名的寂寥深宮生活對他來說就是吃人的牢籠,他當然不想同那個終日躺在床榻上、日漸虛弱的帝王,也就是他名義上的“妻主”有任何的接觸。
好在先帝也並沒有那樣的心思,只想將他當做一個尚可的擺件,代替哥哥的職能,存在於這深宮之中罷了。
後來他撿回一條命,方才驚覺帝王無情,就算他是她鳳君的親弟,那人也根本不會對他有任何的手下留情。
至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林家,年少時他也是恨極了的,不過既然姓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既然當初林家可以利用他來穩固林家的地位,那如今他有需要用得上林家的地方,又何必再客氣呢?
無非就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只要彼此存在利益糾葛,那就是一條船上的人。
他絕不能因為自己身上的“情毒”就止步於此,絕不能在掌權開始就奔赴死亡。
林戚染腿上的鮮血也慢慢滲透過衣裳,就連殿內燻得香都掩蓋不住那股濃重的血腥味。
既然一定要尋一個女子解毒,那他憑什麼要屈就自己、隨隨便便讓影衛綁來一個?
他雖年齡漸增,但是眼不瞎,也知道挑好的。
至於為什麼偏偏挑中季清初,其中當然不乏林戚染一開始列舉的原因,但更重要的大概是林戚染只與季清初有過接觸,雖然大多是誤打誤撞,又或是荒唐夢境中發生的事情……但總的說起來,林戚染對季清初總歸是更熟悉的。
‘既然你那麼愛救人,那麼幫幫哀家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林戚染眼中慢慢失去焦距,像是介於崩潰和清醒的最後一絲邊緣,他修剪得圓潤的指尖撥開自己的衣襟,但又不知下一步該做什麼,於是只能痛苦的蹙著眉。
女子無非就是重權愛財愛色……這些他都能給,但是要取決於這位“小季侍衛”的表現如何,若是膽敢不知好歹的拒絕他,那的確沒有什麼留著的必要了。
又或是為了清雅堅決不從,那便更是可笑了。
哪裡能有這麼多好事……件件都讓清雅遇上呢?
林戚染早己過了放聲痛哭的年歲,就算再難受,也只是喉嚨發緊,眼角漫出溼意,偶爾控制不住才會溢位兩聲極輕的抽氣聲,不似悲慟,反倒像是隔著胸腔傳出來的冷笑。
他怎麼會、再允許自己失態?
*
一枚暗器自頭頂上方飛下來,季清初聽見聲音後及時側身閃過,剛回過頭便見著方才枕著頭的地方斜鑿進去一枚飛鏢,幾乎插進去了一半。
季清初見此情形差點沒被氣笑。
又是暗器?
還以為她會栽倒在暗器上嗎?
不過皇宮守衛不是在她著手整治後變得越發森嚴了嗎?那刺客究竟是怎麼混進來的啊???
季清初一邊閃躲一邊思考這個問題,余光中瞥見一抹黑影,心想這不就來活兒了嗎?
怎麼可能會有人不想逮著機會升官啊!








